北亭侯府望南亭中。
除了江上寒外,還有一人。
元吉所在宗門的長老,也是元吉的小爺爺——元勝。
他此時聲音有些激動的在向江上寒匯報,北亭府修行者整合的近況。
修行者的整合,是江上寒一開始就計劃好的。
修行世界中,有修為之人與有修行潛質之人,十分重要。
北亭府修行者的投靠與整合,也是他的勢力發展的基礎。
當然,在這方面,他也沒少下血本。
除了親自煉制的丹藥與購買的藥材獎勵外,他在來北亭府之前,就已經派暗衛們收集了大部分北亭江湖宗門與散修的情報。
所以,許多人的投靠,除了北亭府的新優待政令外,還頗具針對性。
目前來說,進展還算順利,加上元吉的宗門在內,一共網羅了大概一百多名有修為或者有修行潛質之人。
江上寒新成立了一個新的北亭府衙門,交給元勝管理。
名為:斷罪司。
北亭府的官方說法是,為了封地百姓的安居樂業,所成立的專斬為非作歹惡人的衙門。
選擇元勝管理,也是經過江上寒的一番深思熟悉。
首先元家的小宗門,在江上寒考取麒麟學院之時,就派江海貴做過調查。
底子還算干凈。
這是一個修煉錘技的宗派,雖然宗門中弟子不多,但也有幾十年的歷史了。
元勝本人五十多歲,也是北亭府能夠排進前三的修行者,擁有四品中境的大錘師。
當然他這個年紀,窮極一生,最多也就是三品的小宗師境界了,此生與宗師境無緣。
此方世界的修行者們,除了儒家、道門、釋教等幾家教派外。
通俗武夫修行到六十五歲后,就很難再精進。
當然,也有個別例外,比如老劍圣。
選擇元勝最關鍵的原因,或許也是得益于元吉的關系,元勝是江上寒來到北亭府后,第一個宣布投靠的江湖中人。
而且元勝投靠后,也很積極的為江上寒在北亭府的各種安排,立下過功勞。
新成立的斷罪司最大的問題就是:這些人的境界都很低。
其中四品只有元勝一人,五品也僅有一位。
六品三位。
七品不到十人。
其余皆為八九品。
對于這些,江上寒也沒有太好的辦法。
雖然他自已是煉丹師,但是他也不可能放棄自已太多的修行時間,去給每個人煉制針對性的丹藥,用于輔助提升境界。
煉丹屆都知道的道理,具有普遍性的丹藥與針對修行者個人體脈的丹藥,其效果,要差的多。
不過今日,元勝倒是帶來了一個好消息。
元勝匯報完必要情況后,兩人坐在亭中石凳上,江上寒為其倒了一杯茶,元勝雙手接過,小口飲了一口后,樂樂呵呵的說道:
“侯爺,這最后一件事,就是有關那幾個鏢局的了。”
江上寒微微頷首,示意元勝繼續。
元勝恭敬的說道:“北亭府共有四個鏢局,之前四大鏢局的給個回答都一樣。不想摻和朝廷之事,只想安心的江湖走鏢。當然。每年他們該給的孝敬都不會少。自從那夜春雨之后,他們還主動加了一成。”
顯然,那個春雨夜帶來的附加價值,還在持續上升。
頓了頓,元勝接著道:“但是昨日,桃珂姑娘去了一趟致遠鏢局后,今晨致遠鏢局總鏢頭給元勝捎了口信。”
“先前侯爺說的條件,他愿意試試。只是元某還不知道桃姑娘開了什么條件。”
聞言,江上寒搓了搓手指,沉吟了一下后道:“桃珂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,但是她辦事,我放心。你一會兒去前堂用飯吧。桃珂她們去府下縣中辦點事,得夜晚回來了,等她回來后,你再和她溝通一下。”
“是,元某明白。”元勝恭敬的行禮。
江上寒點了點頭,起身繼續走到亭臺邊,眺望熱鬧非凡、正在修路的北亭府,平靜的說道:
“你去忙吧。記得這幾個月,你最大的任務就是不斷壯大斷罪司。”
“山野宗門、鏢局挑漢、武館掛子(和武有關的行當)、綠林響馬,就算是榮行(小偷)或者是使腥的(出千賭徒)......”
“只要你覺得可以,也可以先收來再說。”
針對這點,江上寒真沒有太多的道德要求。
畢竟,騙子有騙子的本事、撬門的有撬門的絕活。
對他來說,都可以變成有用的人。
快活樓中,就不缺乏明八門和暗八門中的江湖人。
只不過快活樓的殺手們光芒太盛,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些人的實力而已。
紅纓,在某方面來講,就不是應千落那樣純粹的殺手。
畢竟紅纓的易容術舉世無雙,而應千落只是一個冷血殺手。
兩個人管理下屬的方式,也不一樣。
應千落對于快刀堂的管理只有一個字:殺。
不聽話,殺;
任務完成不好,殺;
知情不報,殺;
心懷仁慈,殺;
背叛快活樓,殺......
而紅纓就比較‘仁慈’:
她會在殺人前,把人折磨到崩潰再崩潰......
比如:剝皮、插竹簽、滴水、苗撓腳心、慢騎木驢......等等。
江上寒說不上哪位更好一些,但是他這一世,還沒有這樣的下屬。
管理暗衛與情報的江海貴,忠勇,原則性強;
暗中謀劃其他事務的秦明,仗義,公平公正;
北亭府新收的大統領閆良,積極,執行力強。
在京中名義上的上司,實際已經歸順的下屬宋監正,狡猾。這個是江上寒最不信任之人,但是他清楚對方,分的清局勢與利益。
他們暫時屬于利益捆綁關系,那就也是自已的好部下......
至于元勝......他最大的特點,就是聽話。
江上寒有時候都沒搞明白,江海貴與元吉二人在春節前后,到底跟元勝說了什么?導致元勝對自已這么言聽計從?
“是,侯爺。”
元勝答應一聲后,同樣起身,看著江上寒的背影,猶豫了一下后,忍不住問道:“侯爺,其實元某一直有件事不明白。”
“但問無妨。”江上寒淡然道。
“您,為何如此信任元某?把這么大的幾個事,放心的交給元某去辦?”元勝好奇的看著江上寒。
江上寒回過頭來,笑問道:“元先生可知,貓會抓耗子,狗會看家護院,那雞會什么?”
元勝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。
江上寒走了過來,輕輕的拍了拍元勝的肩膀:
“雞會留給有準備的人。”
元勝品味了這句話里的含義,然后回身對著江上寒的背影拱手行禮道:“家奴明白了。”
江上寒笑了笑,率先走出小亭。
勢力的發展,首先需要一批忠心之人。
但是為了防止這幫人過于‘飄’,偶爾的打壓,是很有必要的。
他這句話,看似是玩笑,實際的意義,元勝這種老江湖,是不會想不明白的。
元勝看著江上寒的背影離開后,忍不住想起了元宵節那日的夜晚。
漫天大雪中。
自已的侄孫子元吉,帶進來一個人——江氏族長,江海貴。
江海貴是元勝此生活了五十多年,見過最牛逼的人物!
因為他像剛才江上寒那樣,背對著自已,云淡風輕的說了八個字。
讓元勝至今每當想起,仍然老血沸騰的八個字——
‘王侯將相,寧有種乎?’
說完這句話后,江海貴也是如同江上寒剛才那般,拍了拍自已的肩膀,瀟灑離去。
回去后,元勝不斷地夸元吉,真是自已的‘好孫子’!
元勝這段時間還很好奇,這江海貴一個給北亭侯辦事的六品武夫,怎么有如此豪言?
為此,元勝這段時間,偶爾可以看見來北亭侯府的江海貴,表現的十分尊敬他。
大禮沒少送。
儼然把他當北亭侯手下的第一號牛逼人物......
直到剛才,他終于想明白了......
敢情這老小子,都是跟咱侯爺學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