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纓與白靈請示江上寒之后,分別收下禮物。
應十霄最后才看向了江上寒:“清個場?”
江上寒嗯了一聲,然后對左右道:“帶他們去遠處休息一下,我與這位朋友有話要說。”
紅纓與白靈同時應了一聲。
然后帶著小道士等人走遠。
走的時候,白靈松開了江上寒的手。
紅纓悄悄用手指,在江上寒的手背劃了一下......
應十霄等眾人都走后,才再次看向江上寒,似笑非笑的說道:“原來,是你啊。”
“當然是我。”江上寒百感交集的反問,“別人,哪有我懂咱們這些人?”
應十霄搖了搖頭,聲音很堅定:“但是我,還有反抗之力,即便你有可以控制我的血氣。”
江上寒淡淡道:“我知道,所以呢?”
應十霄笑了笑:“所以,我就不對樓主您行禮了。”
江上寒也笑了笑:“按照咱們的規矩,你不行禮,我刺你一刀,現在扯平了。”
應十霄滿意的嗯了一聲:“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,但今日還是我們第一次相見,不愧是你,不愧是吾應十霄的徒孫!”
江上寒微笑:“我與紅纓姐、白靈從小就一起配合。一直很默契,要是換成別人,也很難不被大宗師所覺察的做到這么細節。”
“其實既然你有滿城絮,不必如此冒險的。”應十霄感嘆道,“莫說吾這一品初境,就算我還是一品巔峰,只要我曾修煉過那個功法,就會受到滿城絮之中血氣的控制。”
江上寒解釋道:“但是與一位一品大宗師對戰的機會,總是難得的,不是嗎?”
“哦?哈哈哈哈,來,扶我坐下,我幫你解答你的疑問。”
江上寒扶著應十霄坐了下來。
“我師父刀半城還活著?”江上寒問。
“活著。”應十霄答。
“你們要做什么?”
“吾,不知其詳。”
“應千落跟你們有聯絡?”
“她沒有。”
說到應千落,應十霄忍不住問道:“說起來,我也只在很久以前見過她一次,據說她很像我?”
“孫女像爺爺,理所應當。”
應十霄嗯了一聲,隨后又嘆了口氣:“我們應家開創的這無情刀,害苦了你們這些人。”
“嗯,我還好。”江上寒也忍不住問了一個人,“我師父,他活的還好嗎?”
“行尸走肉罷了,談不上好壞。”
“那個人,就是畫圣吧?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為何是應該?”
“因為我不確定。”
“嚴謹。”
應十霄哈哈一笑:“這是咱們樓里的規矩,尤其是我現在跟你這位樓主說話,更應該如此。”
江上寒與應十霄兩人交談了足足小半個時辰。
“這么說,殺我那件事,你沒有參與?”江上寒試探著問。
應十霄頷首:“吾完全不知情,說實話,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來過了。這次是刀半城在金陵有重要的事。所以才讓我來了這里,幫助鎮尸詭宗。”
“什么重要的事,知道嗎?”
“跟棠蠻聯盟有關。”
“蕭月奴要跟北蠻結盟?”
“應該是,那姓蕭的女娃娃,已經被你們逼得不擇手段了。”
頓了頓,應十霄又感嘆道:“我以前從來不認為有人會是我們那位主人的對手,如今看來,你算一個。”
“那畫圣,就如此的強?連你這樣的人都甘為附庸?”
“他強的,不是實力。我雖然不記得,但是我覺得我有上百次想要逃,卻每一次都莫名的回去了。所以就放棄了。”
江上寒頷首:“明白,我不怪你,你很有骨氣。”
應十霄笑道:“其實我們應家都很有骨氣的。我的兩個兒子都因為沒有被他所用,而慘死了。所以快刀樓才到了半城這個外姓人身上。”
江上寒有些慚愧:“但是我師父,好像挺沒有骨氣?”
應十霄嘆氣道:“你師父刀半城,也算是被心醫控制住了啊。”
江上寒嗯了一聲:“心醫是醫圣的生母嗎?”
應十霄搖頭:“不是,應該是她姐姐。”
“可是年齡對不上啊。”江上寒有些驚疑道。
應十霄垂頭道:“這我就不知道了,但是我無意間聽到心醫提起過,她有一個妹妹,姓易,我覺得是醫圣。”
又過了半晌。
應十霄長嘆了一口氣:“我知道的,不知道的,都跟你說這個差不多了。”
“嗯,放心。我可以保證應家不會絕種。”
應十霄大笑三聲,最后收起笑意:“樓主,你準備怎么處置我?”
江上寒猶豫了一下后,還是說出來了原來的打算:“師爺,我帶你回大梁城,將你放在百草院,然后研究一下你被畫圣所改造過的氣脈如何?”
應十霄搖頭慘笑:“算了,還是讓我死吧。”
“你不怕死?”江上寒皺眉,“那為何要聽畫圣的?”
應十霄自嘲道:“實不相瞞,在你剛剛用血氣控制住我的經脈之前,我的思想一直都是模糊的。”
“但是現在我不怕死。”
“我現在只是害怕我出去之后,再次被控制,變的再次怕死。”
“再次......與咱們為敵。”
“樓主,畫圣最擅長的,永遠不是親自登場作戰!”
“他最厲害之處,就是一定會找到敵人最親近的人!”
“然后讓那個人,來對付你!”
“無論是當年他讓我對付李長生。”
“還是那年他安排人去給楊文學做局。”
“亦或者是他安排醫圣與蕭月奴殺樓主你!”
“都是用的你們身邊最親密之人......”
“我害怕!”
“我害怕他會讓我去親手殺了我的孫女千落!”
“親手去殺了樓里的、應家的、我們親手培養的那些孩子們......”
說著,應十霄突然站了起來。
應十霄站得筆直,他的神情嚴肅而莊重!
這一刻,他不再是畫圣的傀儡!
這一刻,他就是他自已!
他雙眼凝視著江上寒緩緩抬起手,以一種極其規范的動作,向江上寒行了一個標準的快刀樓下屬對上司的敬禮。
“樓主,屬下去了。”
應十霄聲音堅定、決然。
話畢之后,應十霄將原本行禮的右手迅速收回到腰間,然后猛地一揮,手掌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地拍向自已的胸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