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將東荒鎮城墻染成詭異的暗紅色。
城外。
向秋來騎在高頭大馬上,望著城頭那些“靖國士兵”,眼中的疑惑越來越重。
他不是沒跟靖軍打過仗。
往日里靖國守軍絕不會如此安靜,如今竟然連叫罵聲都沒有!
只有......
死寂。
對!
死寂!
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!
這是向秋來唯一能夠想到形容那些靖軍的詞匯。
因為他發現那些靖軍出奇的紀律嚴格,只有當已方士兵靠近,他們才會突然暴起,動作僵硬卻迅猛的不斷揮砍。
城下,西虞軍架起小型云梯,士兵們吶喊著攀爬而上。
但一露頭,就被‘靖軍’們抓住腳踝,狠狠摔下城墻!
摔得血肉模糊。
鮮血順著城墻的縫隙流淌,在地上匯聚成暗紅的溪流。
西虞士兵們已經有了些許的恐懼。
他們第一次面對這種不怕死的隊伍。
西虞軍先登大將面色陰沉,揮斧不斷大喊著:“退者死!”
西虞的督察軍士,已經斬殺了不少怯戰后退的士兵。
所以大部分的西虞軍士還是咬著牙繼續攻城。
這正合宋書佑之意!
因為江上寒臨走前,還給他留了一份大禮!
金汁!
所謂金汁,就是燒開的糞便,在敵人攻城之時澆下去。
江上寒臨走前還讓大家等一個時辰,就是為了收集一萬多人早晨的糞便......
留給宋書佑用。
但是為何此時才用呢?
因為!
江上寒留給宋書佑的不是普通的金汁,而是加了江上寒親自煉制的毒丹之汁!
此毒加金汁,便可以讓敵人苦不堪言。
更有最妙之處——此毒可以融合血液!
此時,敵人之血染滿了城墻,正是發揮最大的作用的時候!
于是宋書佑藏在后背的那只手輕輕搖鈴。
馬上就有一百名抱著罐罐的尸兵走了上來。
開始向下澆灌!
澆汁!
滾燙的毒金汁傾瀉而下!
毒金汁沾到西虞士兵鎧甲的瞬間,便騰起陣陣白煙。
此毒僅為三品。
但可破甲!
前排云梯上的西虞士兵慘叫著松開手,帶著燃燒的皮肉墜向地面!
與下方正準備攀升的西虞士兵撞作一團。
毒金汁滲入傷口的剎那,鮮血瞬間被點燃。
那些掙扎著在血與火中打滾的士兵,指甲深深摳進地面,連完整的哀嚎聲都發不出。
只能從不斷地在喉嚨里擠出似野獸瀕死的嗚咽。
“毒......是毒!”
先登大將大吼著。
他的親兵脖頸處也濺到幾滴毒汁,此刻正瘋狂撕扯著自已的皮肉,眼球因劇痛而暴突,嘴里卻還在重復著“將軍快走”。
血腥味混著糞便的惡臭與毒煙交織,整個攻城方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這次,那些被督察軍士逼著向前的士兵,寧可撞向刀刃。
也不愿再靠近城墻半步!
宋書佑站在墻后,聽著城下開始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爆裂聲——那是毒汁與血液劇烈反應的聲響。
他身后的尸兵面無表情地傾倒陶罐,干枯的手指因長期接觸毒汁而泛著青紫。
但因他們本來就不是活物。
所以不怕。
當這批次的最后一罐毒金汁潑盡時,宋書佑輕輕搖鈴。
早已待命的尸兵們立即將浸透著江上寒另外一種丹藥的火把擲下。
轟的一聲,整片染毒的血泊驟然燃起。
火焰呈詭異的幽綠色,在毒煙中扭曲升騰,將西虞士兵的身影拉扯成猙獰的輪廓......
那些尚未斷氣的傷者在火海中翻滾抽搐,火焰順著毒汁侵蝕的傷口迅速蔓延,皮膚不斷被撕開,露出森森白骨。
先登大將的披風也被引燃,他揮舞著燃燒的斧頭向登上城墻破了這毒計,
但被刀四一腳踹了下來。
最終被蜂擁而來的毒火吞沒,只留下一串凄厲的嘶吼在城墻間回蕩。
西虞軍的第一次攻城,以三分之二的傷亡,告敗。
......
......
宋書佑激動的看著退去的西虞軍,攥著拳頭激動的小聲喊道。
“尊將!”
“一個時辰了!”
“書佑定不負尊將厚望!”
“阻攔敵軍滿八個時辰!”
刀四在后面看著少年宋書佑興奮的樣子,有些恍然。
似乎想起來曾經的自已。
當年的他以及他身邊,也有這么一群少年。
這么一群愿意追隨那個人的少年。
刀四如今已不再是少年。
光論年紀的話,他其實比刀三還要大。
但是他此時想起曾經跟在師父后面的那群少年的回憶畫面。
突然有些感傷。
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生出過這個情緒了,哪怕是師父死了也沒有。
但是最近不知道為何,自從他與江上寒那次因為殺無痕而換了刀后。
他總會有些情緒。
此時的刀四,心中真的很期待、也很希望:有那么一天師父與師姑能夠重逢,繼續帶著自已等十二個師兄弟!
這十四把刀,一起乘風破云霄!
哦,對。
這次還得加上師父臨死之際收的,那位排名十三的小師妹。
......
......
“你就叫姚小棠?”
“是。”
大梁城,護國公府。
姚小棠有些好奇的看著綠裳女道:“姐姐是?”
“我叫安嵐。”
安嵐笑意盈盈行禮。
“尊將說你我有相似的地方,所以安排我來貴府小住幾日,不知妹妹可愿意?”
“當然!”姚小棠答應了一聲,隨后又好奇的看向安嵐身后的紅衣女:“這位姐姐是?”
紅葉傲嬌的擺了擺手:“不用管我,你們就當本尊......我是江上寒請來的侍女。”
旁邊蹲在地上大口吃著安嵐帶來的水果的淼淼抬頭,笑嘻嘻的說道:“那正好,尋香姐姐不在,你去把這些果子洗干凈吧。”
安嵐:“......”
紅葉:“......小丫頭,你是在跟我說話?”
“對啊!”淼淼站起身,掐著小腰,“你一個丫鬟,你不給我洗,難道還要我給你洗呀?”
......
......
護國公府大門口。
江海貴有些責備的跟何管家說道:“紅葉劍仙到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說!”
“以咱們家那兩個小祖宗的尿性!”
“怕不是得跟人家打起來啊!”
何管家點頭哈腰,一臉愧疚。
躺在房頂上曬著太陽的山狗,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兩人,憨憨一笑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