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快點裝車！”
黃德福打開后備箱和后車門。
一個袋子，兩個袋子……
所有的東西都裝上了車。
黃德福關上車門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。
張懷德也繞到副駕駛，剛準備拉門。
十幾道強光亮起，將這停車場照得如同白晝！
車門開啟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。
一個個身影從車上下來。
張懷德和黃德福腦子一片空白。
一輛車的車門打開，一個身影走了下來。
曲元明。
“張局長，黃副局長。”
“這么晚了，還在加班加點地搬運檔案資料，真是辛苦二位了。”
“看樣子，東西不少。需不需要……我叫人來幫幫忙？”
張懷德的腦袋當機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黃德福指著曲元明。
“曲元明！你他媽算計我們！你早就知道了！你一直在看我們演戲！”
曲元明走到車的后門，拉開車門。
他伸手，從里面隨意地抽出了一本臺賬。
“算計？”
“我給過你們一周的時間。一周，足夠你們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，爭取寬大處理。我甚至想過，只要你們肯回頭，哪怕問題再嚴重，我也會在政策允許的范圍內，為你們爭取一個相對體面的結局。”
“可是你們呢？你們選擇了最愚蠢，也最不可饒恕的一條路。”
“銷毀、偽造會計憑證、會計賬簿，這是罪上加罪。張懷德，黃德福，你們不僅貪婪，而且愚蠢，更無藥可救！”
“帶走！”
曲元明一聲令下。
幾名紀委工作人員上前。
“我不服！曲元明，你這是公報私仇！你有種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！”
黃德福還在瘋狂地掙扎。
曲元明轉過身。
“把他車里的證據，給我原封不動地封存好。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孟凡點了點頭。
......
第二天上午。
孟凡為曲元明和對面的男人各續上一杯熱茶。
男人是市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錢程。
“曲市長，初步審訊已經結束。”
“張懷德和黃德福的心理防線，在看到我們從他們車里搬下的那些東西時，就徹底垮了。”
曲元明示意他繼續。
“根據他們的交代，這是一起持續時間長、涉案金額巨大、性質極其惡劣的內外勾結、侵吞國有資產的窩案。”
“核心人物有三個，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張懷德，副局長兼食堂負責人黃德福，以及宏福餐飲公司的法人代表，王英。”
錢程翻開一頁文件。
“張懷德負責拍板，利用職權，在沒有任何正規招標流程的情況下，直接將市委食堂的承包經營權給了王英的公司。這是利益輸送的開端。”
“黃德福是具體執行者。他和王英串通，手段五花八門。比如，一份牛肉采購單，他們會開兩份發票，一份真的給財務做賬，一份夸大數量和單價的假發票用來套取資金。食堂明明只買了一百斤，賬上卻顯示三百斤。”
“更惡劣的是以次充好。他們用冷凍肉冒充鮮肉，用普通食用油冒充品牌非轉基因油，差價全部進了他們的口袋。食堂員工和就餐干部多次反映伙食質量下降，都被黃德福以控制成本、節約開支為由壓了下去。”
“那個王英呢？”
曲元明問。
“王英，是整個鏈條的關鍵一環。她不僅為張、黃二人的貪腐行為提供票據上的合法外衣，還是資金的分配者和洗錢的操盤手。”
“她名下的宏福餐飲公司，賬目做得天衣無縫。但根據黃德福的交代，這家公司實際上就是一個空殼，專門用來走賬的。王英會定期將套取出來的公款，以現金或轉賬到指定親屬賬戶的方式，分紅給張懷德和黃德福。”
“他們還有一個固定的分贓比例。王英拿四成，張懷德三成，黃德福三成。初步估算，僅過去三年，三人侵吞的公款就可能超過千萬。”
辦公室里一片寂靜。
千萬！
這只是一個食堂，一個局。
就蛀空了這么多錢。
那整個江州市，還有多少這樣的蛀蟲？
曲元明抬起眼。
“錢主任，辛苦了。”
“現在，我命令。”
錢程坐直了身體。
“立即由市紀委牽頭，聯合公安、審計部門，成立11·15專案組。你來擔任組長。專案組的首要任務，立刻對王英實施抓捕，并對其所有關聯人員進行調查。”
“馬上協調銀行，凍結宏福餐飲公司以及王英、張懷德、黃德福三人及其直系親屬名下所有銀行賬戶和資產。”
“以食堂的賬目為突破口，對機關事務管理局近五年內所有的財務往來、采購項目、基建維修項目，進行一次最徹底的審計清查。我要看的不是財務報表，而是每一張原始憑證，每一筆銀行流水！”
“我不管查到誰，涉及到哪個層面，一律徹查到底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錢程起身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。
孟凡這才開口。
“市長，動靜這么大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會怎樣？”
曲元明看著他。
“打草驚蛇？”
“孟凡，我要的就不是悄無聲息。我要的就是打草驚蛇，我要讓那些蛇自己從洞里鉆出來。江州這潭水，該攪動一下了。”
……
下午三點。
美容會所的VIP房間里。
王英躺在按摩床上。
“王總，您的電話。”
技師小聲提醒。
王英不耐煩地睜開眼。
“什么事？不知道我在做護理嗎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王總！不好了！我們公司的賬戶……全被凍結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王英坐了起來。
“紀委和公安的人也來了公司，正在查封我們的賬本和電腦！他們說……說您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賄賂，要……要抓您！”
王英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怎么會這么快？
“快！備車！去機場！”
然而，當她沖出房間。
幾名男人堵在了會所的大廳門口。
為首的男人亮出了證件。
“王英？”
“我們是江州市紀委專案組的。你涉嫌多起嚴重經濟犯罪，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捕。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