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的火車站,人實在是太多了,人擠人,天氣熱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都有,尤其是腳臭味,汗臭味。
還有偷孩子,偷錢的,稍不注意東西都給了偷沒了。
許穗完全不敢大意,這次從鳳陽縣坐火車到京市,咋低調(diào)咋來。
衣服都是補丁衣服,還是那種土布,臉也抹黑了一些,身上的錢更是貼身放著,完全不敢拿出來。
平時在火車上吃飯,也全是點最便宜的。
秦老太和杜梅更是有經(jīng)驗,真正窮過的人,隨便穿一件破破爛爛的衣服,不用咋裝都能裝出那種窮苦人家,啥也沒有的感覺。
就連兩個孩子穿著的衣服都刻意弄舊了。
同一個車間里,有不少人丟了全部的家當,找了好久啥也沒找回來。
許穗他們偽裝得好,還真沒人對他們下手,這一路有驚無險,總算是平安到了。
從火車站擠出去之后。
許穗松了一口氣,又看了眼兩個孩子。
“那里有個招待所,奶奶,小梅,我們過去吧。”
考慮到是一塊的,所以許穗拿著介紹信開了一個大房間,兩張床,晚上幾個人擠一擠。
還真別說,這海市靠近火車站的招待所確實不便宜。
這么一間房,住一個晚上要一塊五。
在老家鳳陽縣的時候,跟這個差不多也就五毛錢一個晚上。
可把老太太心疼得不行,甚至在許穗掏錢的時候,她都不忍心看,連忙背對身去。
原本防著老太太上去找人講價的杜梅,暗自松了一口氣。
這可是大城市,人家該是多少就是多少,是不允許講價的。
好在老太太心里清楚
不過貴也有貴的道理,這里有澡堂,澡堂還有單獨的隔間,熱水免費。
下了火車,許穗等人終于可以不用繼續(xù)偽裝成營養(yǎng)不良的窮苦人家了。
她到了招待所的第一件事,就是好好洗個澡洗個頭,再換上干凈的睡衣,簡單又大方,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舒舒服服休息一個晚上。
許穗明天一大早上還得按照秦云舟給的地址,去找他們的房子。
秦云舟走之前,跟她說過,那個套房子買了五六年了,一直空著沒人住, 同一個院子里還有幾戶人家,平時用水和廁所那些都是公用的。
不過位置還不錯,就在京大附近,走路只需要十多分鐘就能到學校。
在招待所睡了一個晚上之后。
一大早上,許穗爬了起來,買了一些早飯回來。
“奶奶,小梅,你們帶著孩子在招待所住著,我先去看看房子,要是沒啥問題,我再來接你們一塊過去?!?/p>
距離她開學還有五六天。
這幾天里,一定得先把幾個人的吃住解決了。
秦云舟還給了許穗好幾個人的地址和電話,都是他在京市的一些好友發(fā)小,可以信任,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大院子弟,他讓她要是真的遇到啥事情,來不及找他, 就去找那些人。
秦老太正高興吃著大肉包子呢,一聽許穗這么說,她連忙開口。
“穗穗,我跟你一塊去吧,要是遇到點啥事,我也能幫上忙?!?/p>
“你們那屋子這么久沒住了,誰知道會不會被人盯上,你一個年輕姑娘去了,萬一有些人認為你年紀輕面子薄好欺負咋辦?”
“我跟你一塊去就不一樣了,你看我這樣的,明眼人一看就是愛胡攪蠻纏的兇狠老太婆,一般人都不想跟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打交道?!?/p>
秦老太越說還越得意起來。
許穗咬了一口大肉包子,一聽這話下意識抬頭看向秦老太,忍不住笑了笑,“奶奶,哪有這么說自已的?!?/p>
杜梅也憋不住笑了,她偷偷看著自家姥姥。
還真別說,姥姥是那種吊梢眼,顴骨突出,臉還有些細長再加上年紀大了,臉上也沒多少肉,一臉刻薄苦相,還真像是那種會撒潑打滾,胡亂找事的兇狠老太婆。
她第一次跟她媽到城里瞧見姥姥的時候,都有些怕她,不敢直視她。
鳳陽縣大雜院的那些小孩,見了姥姥更是躲著走,一旦老太太稍微拉著臉,都能把那些小孩嚇得哇哇大哭。
秦老太擺擺手,“這可不是胡說的,老婆子我還真是這樣的人,誰敢招惹我,我就得弄回去。”
別看她在老家的時候人緣不錯,但是討厭她,怕她的人也不少,狠起來她連小孩子都不放,該罵就罵,該打就打,管他是不是自家孩子。
想當初,秦友田他爹看上她這個二婚的女人,就是因為她夠兇,夠潑辣,能讓外面那些人占不了他們家的半分便宜。
秦友田的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性子。
后來他娘受的欺負太多,郁郁而終,他爹覺得那樣的日子太苦了,寧可找了潑辣媳婦回來欺負自已,也不想被外面那些人欺負。
所以才找了她。
許穗想了想,好像還真是,老太太的面相確實有些兇,看著叫人不敢隨意招惹。
“那行,奶奶,待會兒麻煩你跟我去一趟?!?/p>
“至于小梅,就留在這里照顧孩子?!?/p>
杜梅點點頭,“放心吧,表嫂,我會的?!?/p>
都說同時照顧兩個孩子辛苦,實際上她倒是不覺得有多辛苦,再辛苦也比不上在鄉(xiāng)下的那些日子辛苦。
在城里待久了,她是一點都不想再回到鄉(xiāng)下的那種日子。
她想好了,現(xiàn)在最主要的就是給表嫂帶好兩個孩子,多努力攢錢,以后買個工作。
有了工作,就能找一個條件差不多的的男人,他們一塊打拼,夫妻倆腳踏實地過日子,總能把日子過好。
……
吃完飯早飯。
許穗和秦老太也沒再耽擱時間,兩人按照地址,一路坐著公交找到了桂花胡同。
桂花胡同就在京大附近,胡同口種了好幾棵桂花樹,有些桂花樹開花早,現(xiàn)在都能聞到淡淡的桂花香了。
走到胡同口。
秦老太看哪里都稀奇,這里瞅瞅,那里瞧瞧,當瞧見胡同口還有幾個穿著體面的老頭正在下棋。
她湊近許穗的耳邊小聲道,“這大城市就是不一樣,隨便一個人瞧著氣色都挺好的,看著也沒怎么挨過餓?!?/p>
哪像他們那些小地方,雖然也算是縣城,比鄉(xiāng)下日子好了不少,但是餓得面黃肌瘦的人可不少。
哪像這里,個個穿得都體面,氣質(zhì)不一般,就連著巷子口坐著下棋的老頭,隨便一個看著都像是領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