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4章
    “他到底得罪誰了？”陳勃試探著問道。
    其實如果是換了任何人問這句話，朱元亮一個字都不會回答。
    陳勃是外地人，和這里所有人都沒有任何關系，他不但不是本地人，甚至都不是本省的人，所以朱元亮覺得，就算是自己說幾句和這個案子有關的事情，問題不大。
    他媽的，局長死了，破不了案子還不讓說幾句，這也太操蛋了。
    “他得罪了全縣的人，全福相縣都是他的敵人。”朱元亮說出了一句讓陳勃都倍感震驚的話。
    陳勃沒有立刻接話，視線離開了郭奇正的墓碑，轉身朝著山下看去，山下就是福相縣城，這里雖然不是制高點，但是位置很好，這是烈士陵園，他們就算是死了，也要注視著這片土地。
    “陳縣長，你也看到了，我們這里是邊境，除了旅游，全縣沒有工業，旅游這個產業，有時候是看天吃飯，也分淡旺季，所以并不穩定，還是那句話，這里是邊境，既然是邊境，就少不了走私，剛剛在飯店跟蹤我們的那幾個人，就是這個縣城走私集團的人，他們的總部在萬陽。”朱元亮淡淡的說道。
    “這么說，郭局長是得罪了走私集團的人？”陳勃問道。
    朱元亮沒說話，率先向山下走去，沉默也是答案。
    確實如此，郭奇正的前任是被紀委查出來后判刑了，而郭奇正來了不到半年居然被害，所以，這個局長空了半年還沒有安排新的人選，要么是沒有合適的人選，要么是各方都達成了心照不宣的妥協，現在這樣也挺好，沒有人折騰，一切都可以照常進行，人嘛，都得過日子不是？
    “我是跟著郭局長從萬陽過來的，郭局長犧牲后，市局要把我調回去，被我拒絕了，郭局的案子一天不破，我是不會回去的，不好意思，陳縣長，今天和你說了這么多，一來發發牢騷，二來也是想提醒你一下，昨晚那種事，以后不要做了，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命運，我們左右不了，雖然我們每年都勸返不少，可是依然有不少人非要出去，我們能有什么辦法，收起同情心，尊重他們的命運吧。”朱元亮說道。
    其實朱元亮說的夠明白了，雖然陳勃說了，如果一個副縣長死在對面，我們一定會有所動作，可是你死都死了，有再多的動作和你有啥關系，頭七過后，就再沒人記得你了。
    昨晚那種情況，如果走私集團和對方達成協議，或者是陳勃在這邊做的過分了，他們是可以借刀殺人的，到時候陳勃能得什么好？
    去也是你自己要去的，沒人逼著你去，出了事情也只是一個魯莽的評價，誰會幫著你說話？
    “這個走私集團叫什么名字？我知道，靠山吃山靠水吃水，邊境嘛，老百姓肯定也參與走私，小打小鬧的有，大規模集團的也有吧，最大的集團是哪個？”陳勃問道。
    “戴貳進出口商貿公司。”朱元亮說道。
    陳勃記住了這個名字，也從朱元亮這里了解到了這個公司主要走私什么東西，只要是賺錢，這個公司幾乎是什么生意都做。
    朱元亮那句對陳勃的勸告，其實就是擔心國境對面的那些人和戴貳商貿集團有勾結，別說是和戴貳商貿了，這福相縣有幾個是干凈的，朱元亮還真是不敢說。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朱元亮又對陳勃說了一件事，那就是除了邊境的老百姓，福相縣的很多領導多多少少和這些大大小小的走私集團也有關系。
    為什么那么多游客喜歡來這個縣城玩，其實除了自然風光之外，其他的可玩可看的東西真沒多少，但是這里有走私過來的商品，包包，鉆石，甚至是有老百姓從對面向這邊背石頭的，對，你沒看錯，據說是翡翠原石，還有一些是紅木紫檀木，總之，這邊有什么市場，那邊就有什么供應。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縣里有領導也參與了這些事？”陳勃皺眉問道。
    朱元亮點點頭，說道：“郭局長就是查到了這些事，而且他在走私集團內部有線人，他出事的那天，就是去邊境和線人見面，結果被人暗算了，否則，他是不會一個人去的，而這個線人也是上級給他的，只是不知道有沒有聯系上，現在一切都沒答案了。”
    這也是陳勃奇怪的地方，這里既沒有工業，農業就是水果，而旅游業受制于季節和假期的影響，而且到福相縣來的交通除了國道之外，其他的交通幾乎沒有，可是這里的老百姓生活的都不錯，家家都蓋有小洋樓。
    經過朱元亮這么一說，陳勃算是明白了，郭奇正擋了別人的財路，所以別人才斷了他的生路，自從他犧牲后，這里的一切都恢復如常了，陳勃的突然闖入，讓這里原本早已平衡的生態再次有了一絲坍塌的跡象，別的不說，昨晚陳勃和朱元亮在對面和綁架集團交涉的時候，抓住槍管朝天放槍的那一幕，讓縣里領導們心里第一次有了疙瘩。
    朱元亮指著車外的路，說道：“順著這條道向前三十公里左右，那里是福相縣唯一一塊和大海接觸的地方，那里的走私更為猖獗，走私的東西也都是大宗的，屢禁不止，郭局長被調來，其實主要是為了解決那個漁民港口走私的問題，可惜了。”
    陳勃沒有要求去看看，他現在還不算是站穩腳跟，確切來說，如果這里真像是朱元亮說的那樣，那他現在還在天上飄著呢，從有人敢大白天的跟著他和朱元亮就能看得出來，有人對他們開始警惕了，這個時候再去那個小漁港碼頭，那不是告訴對方自己要干什么嗎？
    所以，還是回去商量一下那幾個孩子怎么撈回來吧。
    錢志強聽了陳勃的匯報，皺眉問道：“這個，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，很危險，讓他們自己籌錢，自己去和對方交涉算了，要不然，讓對面的人到國境線這邊來，我們的人堅決不能再過去了，昨晚那種情況太危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