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官博——

    【所謂大師除了以作品發聲外，最重要的應該是人本身夠端正，話不多說、大家品品下面兩幅畫作，一定要看清楚時間，到底是誰先創作！】

    “天啊！這是高仿還是什么？不太懂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圈外，不懂這里面的門道，但這兩幅畫放在一起很明顯是同一種意思，畫怎么鑒定抄襲，建議博主找專業人士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純屬吃瓜，就上來看看、不過感覺應該是抄襲無疑了，即便沒有、那也肯定鑒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感覺這是博主的第一彈，后面還有瓜，那我靜等——”

    “臥槽，好可怕啊！這他媽到底是什么啊？竟然已經有幾千條留言了，到底哪位大師啊？”

    “樓上的，作品上不是有名字么？自己看啊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蘇虞拿著手機靜靜刷著微博，那個撕她抄襲的官博下面留言越來越多，每一條都是支持官博。沒過多久，就有人拋出她的一些模糊私人信息，名字、年齡等。

    網友們看見年齡瞬間炸了，才三十出頭的年紀何以冠上“大師”的頭銜？

    不斷有網友說她臉呢！言辭越來越犀利，越來越難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鐘岐正在旁邊不斷打電話，想要將這次惡意是件壓下去，轉頭就見她面無表情看著那些不實新聞。他眉頭一皺，直接將手機從她手中奪下來，“別看了，都是一些被故意帶節奏的網友，我已經請了公關團隊，他們是專業的，讓他們處理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現在情況雖然有點棘手，但還沒到最壞的程度。”他說：“只是……后面估計要你親自澄清，創作這幅畫的靈感來自哪里，必須一五一十說清楚，明白了么？”

    蘇虞不吭聲。

    鐘岐突然有點懊惱，“是我的疏忽，應該早就想到這點，你太年輕、突然有這樣的成績肯定引來不少眼紅的人，現在網絡暴力很厲害，也最省事，輕而易舉就能毀了一個人，無數人無形中成了劊子手也不自知。”

    “虞兒——”他再次叫她，“你有聽見我的話么？”

    蘇虞轉頭看向他，“師哥，你相信我么？”

    鐘岐被她問的一愣，“傻瓜，我當然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相信我就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鐘岐一時間倒也猜不透她此時的想法，他剛想問、手機再次響了起來，他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厲氏那邊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好，我是鐘岐。”

    “鐘先生你好，我們厲總要找虞老師談談——”

    很快，鐘岐聽見手機像是被人搶走的聲音，之后沉冷的男聲通過電波帶著怒氣劈頭蓋臉從那邊傳來，“把電話給她！”

    “厲總，這事我來處理。”鐘岐感覺到來者不善。

    “別再讓我說第三遍，把電話給蘇虞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聲音很大，以致于蘇虞也聽見了，她伸出手，說：“我來聽。”

    鐘岐握住手機尾端口，“肯定是為了網上那件事，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
    蘇虞笑了笑，拿過手機，“喂——”

    “蘇虞，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，一、給我賠償違約金。二、立馬召開記者招待會，當面承認你抄襲，并且向原創者道歉。只給你兩天時間考慮，一旦超時、別怪我不念過往情分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之前，蘇虞腦子有短暫的嗡嗡聲，“違約金？道歉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做錯事就該承擔后果！”男人語氣正義凜然，之后他突然一笑，帶著點譏諷，“呵，之前我還奇怪你怎么有這能力，原來……蘇虞，是我低估了你，沒想到你這么不單純啊！”

    蘇虞細眉擰皺，像是聽見心臟皸裂的聲音，“你相信網上說的？”

    “廢話！”厲景彥顯得義憤填膺，“長眼的都看得懂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蘇虞心道那估計你是瞎子。

    “你這什么語氣？”厲景彥莫名不爽，“是你自己做錯事就該承擔責任，連幼兒園小朋友都清楚的事，你不懂？”

    蘇虞低低笑了一聲，“厲總不覺得是有人故意整我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厲景彥一副他已經蓋棺定論地語氣，“你覺得自己無辜？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蘇虞扯唇苦笑，“放心，我會給你一個交待。兩天后對吧！掛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還想說什么，但蘇虞不再給他機會，直接掛斷、她長呼出一口氣，說：“厲景彥只給兩天時間處理這件事。”

    鐘岐眉峰裹著寒風，“只給兩天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只說了這個么？”鐘岐又問。

    蘇虞嘆聲道：“還給了選擇，不過也只有兩個。師哥，我會讓老師蒙羞么？”

    鐘岐頓時明白過來，原來她一直在擔心這個，不擔心自己以后的聲譽，不擔心會不會被逼退圈，就怕連累別人，十年了、她還是那樣，還是那個當初只想畫畫，不在乎名利的傻丫頭——

    “應該不會。”鐘岐沉著臉說：“老師是畫界的泰山北斗，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”他拉扯脖子里的領帶，說：“要是網上這件事平息不了，就讓老師出來幫個忙，你覺得怎么樣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！”蘇虞一口回絕道：“這事不要連累老師，我自己會處理好。”

    鐘岐就知道她會這樣，情愿自己面對暴風雨，“別任性，我想老師會愿意站出來幫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頓了頓神，“但我也相信清者自清，這種小事不要麻煩老師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吧！”鐘岐又問，“厲景彥給了什么選擇？”

    “賠償違約金，或者開記者招待會承認抄襲并且道歉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真這樣說？”鐘岐有點難以置信，“你們可是整整做了五年夫妻，他對你為人一點都不了解么？”

    蘇虞也在心里這么問自己，厲景彥不了解她么？

    但答案似乎顯而易見——

    確實不了解，也不想了解。

    整整五年婚姻，她也只是占了個厲太太的頭銜，并非是他妻子。

    在他心里，妻子一直是秦詩薇。

    鐘岐清楚她這幾年已經成長了不少，但遇上這種事誰又能做到不掛懷，拍了拍她肩安慰道：“沒事，你去里面休息一會兒，我來處理。”

    “把手機給我。”蘇虞攤手，“我想拿著去里面休息——”

    鐘岐有點猶豫，知道她肯定忍不住會看網友議論，“休息要什么手機啊！”

    “師哥，我沒事。”蘇虞反過來安撫他，“如果我連這些都承受不了，那還真是白活了這么久，我真的沒事。”

    鐘岐半信半疑將手機還給她，“最好別看，聽見沒有？”

    蘇虞笑了笑，起身走進休息室——

    她倒是想不看，可惜定力還沒練到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蘇虞躺到休息室床上，側臥拿著手機，繼續看官博上的留言，若是剛才還有網友對此事持懷疑態度，那么現在基本上都是一片倒的形勢，那些評論可以說不堪入目，從攻擊她上升到詛咒她全家。

    若她再不道歉的話，揚言要人肉她家人，那氣勢似乎準備挖她祖宗十八代。

    蘇虞突然有點膽戰心驚——

    她閉眼深呼吸，準備退出微博頁面時，卻看見關于她的事上了熱搜，并且下面一個就是……關于她師父。

    立馬點進去看，里面評論更加烏煙瘴氣，那些網友不但往她身上胡亂潑臟水，連她師父都開始謾罵。

    蘇虞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額上冷汗涔涔，她下地穿上鞋剛準備出去，休息室的門就被人打開，鐘岐一臉著急沖進來，立馬搶了她手機，“你、休息！”

    氣氛瞬間凝滯——

    鐘岐眼神微怔，雙腳頓麻，似乎動彈不了，“你、你已經看見了？”

    蘇虞仰頭跟他對視，“是，看見了、已經牽扯進老師，那我肯定不能當縮頭烏龜——”

    “沒讓你當縮頭烏龜，但這種時候你不說話比說話好。”鐘岐道：“等熱度過了一切自然能平息。”

    蘇虞眉頭深鎖，“老師沒做錯什么，他們罵的太難聽，我不可能不站出來說話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我暫時不吭聲，那之后呢！真會平息么？還是會一直吵下去？真會將我家人人肉出來，但凡跟我扯上點關系的都牽扯進去？”

    “你能保證這些不會發生么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鐘岐沉然，半晌后才道：“你再等等，我懷疑這事應該有人在后面操控。還是怪我，是我之前考慮的不夠周到，讓人鉆了空子。”

    “師哥，這不怪你。”蘇虞見他自責心里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，“這種事本來就難以預料，你通知媒體召開記者招待會吧！”

    鐘岐眉峰一抬，“虞兒，你準備怎么解釋清楚？”

    蘇虞表情怔了怔，隨即一笑，“到時候……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一天后，厲氏總裁辦公室。

    厲景彥剛簽署完手邊的文件，李志就進來了，他走到辦公桌前，說：“厲總，虞老師的招待會馬上就要開始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淡淡“嗯”了聲——

    “您覺得虞老師會如何澄清此事？”李志心臟突突狂跳，兩方才簽署合約沒多久就鬧出這種事，下周就要跟美國那邊簽約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生意泡湯。

    生意泡湯，意味著他年紀的獎金會減少，他當然緊張。

    厲景彥從大班椅上起身，他面容輪廓分明，不笑時會讓周圍產生低氣壓，若是動怒那更是恐怖駭人，匪氣肆意——

    李志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，“厲總，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說招待會馬上開始么？”厲景彥悠閑挽起袖口，說：“幫我打開電視。”

    李志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以為他會親臨現場，沒想到只是看一個實況轉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