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黃玲玲交給阿慶之后，我就沒有再過問了。
我知道，他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。
要是時間趕的及，說不定還能親赴現場看一出好戲。
八點半左右，我和堂嫂楊梅楊盈盈四人的身影，再次出現在了那條熱鬧的街道上。
和她們三個在一塊，我的心情就會莫名的放松。
仿佛自己不是手沾鮮血的道上人物，只是一個靈魂自由的普通人。
夜晚的街道就是地攤的天下，一眼望不到邊的那種。
地攤上販賣的東西可謂包羅萬象，吃的穿的用的，只有你想不到的，就沒有遇不到的。
當然，貴重的奢侈品除外。
再說，那種東西拿到地攤上來，九成九也會被當成假貨。
這條街上，幾乎每晚都會涌來一些陌生的攤販。
這種源源不斷的新鮮感，也讓夜市多了一層讓人不斷探索的魅力。
為什么夜市有這么多人？
為什么我們這些人喜歡逛夜市？
就是因為我們都是蕓蕓眾生，也都喜歡感受人間煙火。
也是在進入道上之后我才知道，在夜市擺地攤不是沒有那么簡單，是要交保護費的。
要不然，你就擺不成。
這條小街好像是本地幫的地盤，好幾次，我都看到幾個年輕人拿著一個賬本和收據，從街道這頭走到了另一頭。
這種行為就是收保護費的。
別看一個攤戶只收塊兒八毛的，一晚上下來，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。
畢竟攤戶太多了！
雷哥也有收保護費的夜市，不過那都是雷彪負責的，我沒有問過。
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，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一個小時了。
除了堂嫂手里多了一本書，我和楊梅楊盈盈三人都是空空如也。
不過美食倒是沒少吃，肚子里滿滿當當的。
就在我們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，在一棵梧桐樹下，我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老人。
老人腳下擺著一張八卦矩陣圖，還有一個滿是卦簽的卦桶。
很明顯，這是個算命先生。
擱到以前，我肯定掃一眼就過去了。
因為我對這玩意壓根就沒有任何興趣。
可聽了覃三江的故事后，我明顯多了一抹好奇。
“走了方巖。”
見我站著不動，楊盈盈拉了我一下。
“怎么？你想算卦啊？”
楊盈盈咯咯笑道。
“嗯，有這個想法，我想知道以后能娶幾個老婆。”
我一本正經的開著玩笑。
聽我這么說，楊盈盈小嘴一噘，氣的打了我一下。
“嫂子，楊姐，要不我們算一卦吧？”
楊梅有些不以為然，“都什么年代了，還信這個？”
堂嫂則笑了一下，“好啊，剛好給老人家貢獻一點業務，那么大年紀了，還出來擺攤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能看出來，堂嫂也不信這個，之所以沒有拒絕，純粹是想給老人提供一點幫助而已。
我先是沖堂嫂豎了一個大拇哥，然后揶揄楊梅，“知道什么叫真善美嗎？像你這樣的，就算以后發了大財，也是一個奸商。”
楊梅氣的胸脯顫了一下，要不是堂嫂和楊盈盈在跟前，估計又要對我動手了。
說罷，我們四人來到梧桐樹下，我隨口問道，“老人家，怎么收費的？”
墨鏡老人笑道，“一卦一元。”
我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錢，“幫我們幾個好好算一卦，多余的錢不要找了。”
老人先摸了一下錢，然后笑道，“小哥熱血心腸，以后肯定逢兇化吉，大富大貴。”
聽了老人的話，我幾乎已經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。
肯定是極盡吹捧之能事，話怎么好聽就怎么說。
畢竟算卦這個東西就講究一個心理安慰，誰會挑難聽的說呢！
收起錢后，老人又道，“女士優先吧，請問哪個女士先來？”
“我先。”
楊盈盈笑著坐在了一個小馬扎上。
老人先問了楊盈盈的出生年月，又問了她幾個比較常見的問題。
比如什么時候下學的，平時有什么愛好，喜歡吃什么東西，戀愛觀之類的等等。
詢問之后，老人又讓楊盈盈搖晃卦桶。
這場景跟電視里演的差不多。
很快，一根卦簽掉了出來。
卦簽上面有一行小子，像是刻上去的，老人摸了卦簽上的小字之后，又有模有樣的掐指冥思片刻。
然后笑著對楊盈盈說道，“是個上卦，正所謂平平淡淡才是福，姑娘雖然不會大富大貴，但日子也算衣食無憂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！”
楊盈盈看上去不是很滿意這個卦象，略顯失落的站了起來。
哪知老人又說，“還有，卦象顯示，在你生辰那一天，你的命星忽明忽暗，似是有血光之災，到了那天，還請姑娘多加防護，盡量不要出門。”
聽老人這么說，楊盈盈的小嘴又噘起來了。
并小聲對我說，“方巖，我們上當了，這老頭就是在胡說八道騙錢。”
我也這么覺得，不過錢都給了，還是聽他說完吧！
第二個是堂嫂。
當拿到堂嫂晃出來的卦簽后，老人笑著說道，“姑娘，你的福分很好啊！一生順遂且有旺夫之兆，人、錢、運、勢皆圍著你繞，絕對的上上簽啊！”
老人還未說完，楊梅就嘴硬一揚，發出一聲冷哼。
為啥？
因為老頭在胡扯。
在我們老家，很多人都說堂嫂克夫，而且因為堂嫂，堂哥都被打癱瘓了。
旺夫一說又從何說起呢？
堂嫂的表情倒是很平靜，等老人說完，她說了一聲謝謝，然后慢慢站了起來。
“我信自己不信命，萬一說了什么我不喜歡聽的，我得好幾天緩不過來，還是別讓他算了吧！”
楊梅淡淡說道。
“哼，你還是心理脆弱，好聽的你就聽，不好聽的你就防，這不就完了？”
我勸了兩句，不過楊梅依舊不肯坐下。
我就沒有再說，徑直坐了下來。
“小哥是混江湖的吧？”
我剛坐下，老人就隨口說了這句讓我心頭一顫的話。
靠，這老頭有兩把刷子啊！
眼睛都瞎了，竟然能精準說出我干什么的。
有些時候我不得不佩服江湖人的敏銳觀察力，這老頭肯定是通過我的語氣、舉動、以及周圍人對我說話的語氣，等諸多元素綜合推斷出來的一個結果。
雖然有堵的成分，但他無疑賭對了。
我呵呵笑道，“阿公，你是怎么判斷出來的？”
老人也笑了一下，“本來這種事是不能亂說的，但小哥你不是凡人，我就且告訴你。”
接著，老人說了一句讓我眉頭一皺的話。
“你身上有股煞氣，而且還有著濃濃的血腥，我是由此判斷出來的。”
不僅我愣了，連堂嫂和楊梅她們都傻眼了。
本以為這老頭會亂說一氣，沒想到竟說的如此高深莫測。
片刻后，老頭又說，“我以前是個道士，修過九炁，雖然眼瞎了，但還是能感受到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炁的，我算命的結果，也有一部分是根據這個來的。”
靠，越說越玄乎了。
我是本能的不信這些東西，這老頭真有那么厲害，怎么可能淪落街頭？
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，我可以不信，但不能不尊重。
“沒想到還是個高人呢，阿公，可以幫我算了嗎？”
老人沒有問我任何問題，只是將卦桶遞給了我，說，“搖一簽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