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墨霆讓工匠們看視頻，練車。
他召集秦斬、肖大寶……等十幾名親信，來帳中議事。
軍帳里站滿了人，氣氛凝重。
肖大寶喝光杯中酒，用力把杯子摔在地上。
“殿下，朝廷不做人，咱們反他娘的！”
帳中的將士們，紛紛附和。
“就是！既然這么對咱們，還不如反了。”
肖大寶站起身，“殿下，我的家人都死了，弟弟也在軍中！北疆軍營就是我家，你要打朝廷，肖大寶就打他個屁滾尿流！”
秦斬神色沉著，“殿下，末將與您一體同心。您要是討伐盛京，末將就做您的先鋒軍！”
其余將領(lǐng)，也紛紛表態(tài)。
“我們愿意追隨殿下！”
他們都是北疆軍，只認蕭墨霆一個主帥。
蕭墨霆目光微動，心中感動。
這些將士愿意追隨他，等于是把身家性命，全都交到他手里。
要是他被打為“反賊”，這些人也是逆黨，會被誅九族。
但……
他現(xiàn)在不能反。
北疆軍目前有十八萬軍力，還有兩個城池的勢力。
可大梁國雖然衰落，朝中卻有三位大將！
南武將軍袁蒼海，擁兵二十三萬，鎮(zhèn)守雁南關(guān)。
東海大將軍楊天虎，手下有步兵十四萬，水師十六萬，坐鎮(zhèn)東海郡。
楊氏一門，皆在軍中任職，勢力龐大，楊天虎還是楊威的大伯。
此外，盛京的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孟明，率領(lǐng)的八萬禁軍，皆是精銳。
孟家三代忠臣，對皇帝忠心耿耿，孟明出身將門，武藝非凡。
北疆長期貧瘠，才剛過上好日子沒幾天，根基不牢。
他現(xiàn)在謀反，朝廷一定會召集三位大將，共同討伐。
有六十萬的兵力，北疆目前還應(yīng)付不了。
他必須，先擴充自己的實力。
蕭墨霆沉聲說。
“但諸位的心意，我已收到。”
“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機。”
他端起一碗酒，割開手指，將血滴在酒中。
“諸位，蕭墨霆以血酒為誓，從今以后，與諸君同甘共苦，共進共退，必不相忘！”
將士們紛紛劃開手指，將血滴入酒中。
透明的酒液，被鮮血暈染，酒香中帶著一絲血氣。
蕭墨霆端起酒碗，仰頭喝干了酒液。
……
三天后。
十輛面包車，在北疆大營外，排成長蛇陣。
夜風冰冷。
蕭墨霆一身黑色勁裝，肩上背著斬馬刀，抬頭看向韓老將軍。
“韓老將軍，北疆大營，就暫時交給您了。”
韓老將軍的骨折還沒好，拄著一只腑拐，神色嚴肅。
“請殿下放心，末將誓死守護好北疆大營，等您歸來！”
韓桂英扶著韓老將軍，目光堅定。
“殿下，您從小在北疆長大，不管你想做什么，我和爹都跟隨您！”
她身后，站滿了黑壓壓的將士。
王勝拄著拐杖，站在人群里。
他父親王子義，奉蕭墨霆之命，接管了河原城，成為守城將軍。
他加入了北疆軍，成了突襲隊的一員。
大家齊聲沉喝。
“我們也愿和殿下一起！”
全體北疆軍，跟他站在一起，齊心協(xié)力對抗朝廷。
蕭墨霆心中感動，對著人群拱手，然后跳上面包車。
他這一去，要辦三件事。
一、是追上安富海，將他殺掉，免得他回到盛京，傳達消息。
二、十天內(nèi)趕回京城，見母妃最后一面。
三、打探消息，然后回到北疆全力發(fā)展，積蓄力量。
十輛面包車，深夜駛出北疆大營，沿著驛道，向盛京飛馳而去。
每輛車上，坐了十名精兵。
車頂?shù)男欣罴苌希b載著刀劍武器，以黑布覆蓋。
其中一輛面包車，座椅被拆光，墊著厚厚的棉被。
棉被上，綁著衣柜。
這是白薇的要求。
蕭墨霆是私自回京，不能大張旗鼓，所以他只能帶一百精銳士兵。
出了北疆地界，便進入袁滄海的勢力范圍。
袁蒼海是德貴妃的弟弟，早就想殺了他，要是發(fā)現(xiàn)，一定會派大軍追殺。
蕭墨霆只有一百名親信，對付不了袁滄海的二十三萬強兵。
此行兇險，危機四伏。
所以，白薇不放心蕭墨霆，讓他把衣柜也帶去盛京，方便隨時聯(lián)系。
肖大寶坐在打頭的面包車，擔任司機。
他一腳油門踩下去，將車速提到最快。
夜晚的驛道，幾乎沒有人影。
不用看紅綠燈，也不必擔心會撞到人，更沒有別的車加塞。
車隊一路暢行無阻，還不到清晨，就駛出了北疆地界。
這要換成駿馬，足足要跑個三、五天才行！
將士們從沒坐過汽車，全都興奮極了，紛紛伸頭往窗外看。
“神女大人送來的面包車，速度好快，簡直像是在飛。”
“這鐵車，比千里馬還快！”
“而且它還不用休息、不用吃草喝水，只喝汽油就行。”
車窗上貼了膜，從外面看不進來，只能看見一片漆黑。
驛道兩旁的農(nóng)田，偶爾有農(nóng)人正在種地，當看見一行面包車時，全都露出驚駭?shù)纳袂椤?/p>
面包車已經(jīng)駛進了雁南地界。
兩旁的景色，逐漸變得破敗衰落，不時閃過破敗的村莊。
到處都是枯死的樹木，黃土滿地，沙塵飛揚，很少看見綠色植物。
北疆寒冷，雁南卻是成片的荒漠，而且已有大半年沒下雨，溪流干涸。
百姓們種不出莊稼，渴死、餓死了不少人。
一路上，路邊都有衣衫襤褸的災(zāi)民，蓬頭垢面、愁容滿面，賣兒賣女。
野狗守在路邊，啃吃餓死的人。
大家心里的興奮勁，也隨著這景象消失，全都沉默下來，心情沉重。
蕭墨霆管轄的北疆，最難熬的寒冬已經(jīng)過去。
白薇還不斷的送來大量物資。
大家有糧吃、有衣穿，連戰(zhàn)馬都養(yǎng)得膘肥體壯。
而且，北疆軍滅了蠻夷，打退了三十萬大鄴軍，成功守衛(wèi)了風沙關(guān)后的億萬百姓，以熱血換來了一方安寧。
百姓安居樂業(yè)，辛勤勞作，住得根本不想走。
可是，出了北疆地界，外面的世界卻一片荒涼，戰(zhàn)火紛飛。
相比下來，北疆簡直是亂世中的一片桃源。
有人忍不住感慨。
“多虧神女大人和鎮(zhèn)北王，否則咱們也像這外面一樣，說不定早就餓死了。”
白薇的意識，已經(jīng)過來了。
她原本是擔心古人不會開車，結(jié)果卻看見車窗外的場景，心中震驚。
路邊，倒著一個婦人的尸體，幾只禿鷲站在她身上，正在啃食尸肉。
一名兩、三歲的幼童趴在她身上，餓得嗷嗷大哭。
婦人尸身的旁邊，一群災(zāi)民麻木的往前走，眼神木然，仿佛對這一幕司空見慣，誰也不多看她一眼。
這就是袁蒼海管轄的雁南地界？
為什么一片慘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