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里,一直到了換班的點,李善祥打著哈切囑咐了來接班的小太監幾句,然后回自已房里換了身衣服準備出宮,他雖然是個太監,可位置也不算低了,沒準等到吳世祖也出了意外,自已還能爭一爭那首位。
一想到吳世祖,李善祥滿心都是怨氣,先前他可是劉賢的心腹,誰知劉賢突然就死了,誰知道這個吳世祖居然上了位,現在處處針對他,這日子可不好過。
都怪那些寧西黨!如果不是他們,劉賢也不會死。
他罵罵咧咧的出了宮門,守門的禁軍看見他只是點了點頭,這讓李善祥感覺良好,現在他們閹人也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。
想到等下就能見到自已新討的老婆,李善祥心里的陰霾少了幾分。
“嘿嘿,小美人,你男人回來了!”輕手輕腳的推開眼前的門,李善祥樂得嘴都合不攏了,可下一刻,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房里哪有他的小美人,有的只是兩個面目猙獰的大漢。
“你們是誰!”李善祥頓時不安起來。
“李公公,別那么激動,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。”身后的聲音嚇了李善祥一跳,他轉身就看見一個佝僂著背的人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他背后。
“來人...”
他的話沒有喊出來,就被那人一腳踹進了屋內。
“李公公,省點力氣吧,你是在叫他們?”朱宏依然保持著詭異的笑容,隨著他的話,坐在床前的兩名大漢伸手掀開了床簾,床上赫然是朱宏留在這里的兩個小太監。
他們看見朱宏的時候都快哭了。
“大膽,你們可知道我是誰...”
他的話被朱宏直接打斷:“廢話,不知道你是誰我們費這個力氣。”
“你們,你們是寧西黨的人...”李善祥突然反應過來,“你們要考慮好后果!”
朱宏撇嘴:“說點有意義的話吧,我們沒什么后果好考慮的,我們這些人,原本就是死人。”
李善祥頓時愣住。
朱宏突然掏出一封信來: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,原先劉賢身邊的紅人,居然和寧西黨有聯系,嘖。”
李善祥看著他手上的信,頓時人傻了。
那是他前些天準備的,想著如果被吳世祖繼續針對,他就干脆反水投了寧西黨,反正跟誰混不是混呢。
“那信,那信不是...”他明明記得,這信看了之后他就燒了才對,難道說!
朱宏依然保持著笑容:“要怪就怪你太摳了,舍得給自已娶媳婦,都舍不得給你的手下一點零花錢,沒事,你沒錢,我們有啊。”
李善祥的心如墜冰窟,他瞪著眼看向床上兩個小太監。
“公公,我也是沒辦法,他們,他們拿我的爹娘威脅我!”一個小太監哭喪著臉。
劉宏眼皮一翻:“放屁,沒給你爹娘錢?”
李善祥的心如墜冰窟。
自已明顯是落入了這幫人的手里,可他們究竟是誰?
早些年監察司可以說是風光無量,天下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,可是近幾十年來,監察司內部也貪腐橫行,僅有的力量都用在了寧西黨身上,情報網也廢了大半。
李善祥瞇著眼仔細打量屋內這三人,卻始終對不上號。
朱宏再次說道:“李公公就別看了,你應該不認識小人。”
“你們想要如何?要錢還是要命?”到了這步,李善祥也豁出去了。
朱宏卻搖頭:“我們就是些平民百姓,不要錢也不要命,反而...”他擺擺手,一名大漢從懷里掏出銀票放在了李善祥面前,“我們還要給李公公送點銀子。”
李善祥看著桌上的銀票,腦子轉得飛快,可思來想去,依然沒有任何頭緒。
“李公公。”朱宏突然起身,“根據我們知道的,李公公現在過得應該不太好吧。”
他走到李善祥身旁,抬手輕拍了一下李善祥的肩膀:“不過我們倒是有辦法讓李公公掌控大權...”
李善祥心中一個激靈,身為一個太監,尤其是見過閹黨全盛時期的太監,他自然知道手握權力的感覺。
“你,你們胡說什么!難道王昌林就派你們這些草包來拉攏我?”
朱宏笑道:“明白,明白。”他轉身朝著一個大漢比劃了一下,那大漢瞬間出手,手中短刃僅僅一刀就結果了一個小太監,另外那個出賣李善祥的嚇得瑟瑟發抖。
“他應該不打緊的,現在李公公可以盡情說了。”
李善祥看著這些人出手便是人命,即便是他也不由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們究竟是什么人?”
朱宏聽他語氣松動,笑著伸出手,遞上了一份契約,李善祥不解的看了起來,當看見契約上面的簽字和手印,他倒吸了一口涼氣,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他遠在南方兄長的名字!
朱宏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,隨后又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物件,那是一個小小的撥浪鼓。
李善祥看見那孩童的玩具之時,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那是他兄長來信告知他家中添丁的時候,他親自挑選的玩具,上面還特意用金漆寫了一個大大的“福”字!
“你們把我兄長怎么了!”李善祥坐不住了,可他剛起身,就被一個大漢重新按回了座椅上。
“李公公稍安勿躁,我們可什么都沒有做,只不過和那契約上一樣,給你家大哥分了一些干股,以后年年都會有分紅送到他手里,至于這個嘛...”朱宏晃動了一下手里的撥浪鼓,那小玩意發出了輕微的咚咚聲,“去辦事的手下覺得稀奇,順手就拿了回來,不過李公公放心,我已經嚴懲了那個手下。”
說著,他把撥浪鼓塞進了李善祥的手里。
“公公!”一直沒有說話的小太監盡量遠離了死去的同伴,驚恐的說道,“你就應了他們吧,除了你,咱們有不少人都...”
朱宏緩緩看了小太監一眼,小太監立刻低下了頭。
可他沒說完的話讓李善祥心里最后一絲僥幸也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