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理事會宇宙的瞬間，露娜從腰間摸出一扇巴掌大小的金屬門。
那門精致得如同工藝品，通體銀白，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。
她隨手一拋，金屬門在空中急速旋轉，迎風便長，眨眼間化作一扇三丈高、兩丈寬的空間之門，穩穩懸浮在虛空之中。
“走吧。”
露娜率先邁步踏入，那嬌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蕩漾的銀色光暈中。
黃金枝看向楚夏，眼中帶著一絲詢問。
楚夏笑了笑，牽起她的手，并肩踏入那扇門。
穿過空間之門的瞬間，周圍的景色驟然變幻。
理事會宇宙那微藍的光芒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涼而破碎的虛空。
這里曾經是一個高維宇宙。
楚夏一眼就看出了這一點。
但此刻，這個宇宙早已崩壞。
無數巨大的空間碎片懸浮在虛無中，有的碎片上還殘留著建筑遺跡的輪廓，有的碎片上能看到干涸的海洋盆地，有的碎片上甚至還能隱約感應到微弱的氣息——那是曾經生活在這片宇宙中的生靈留下的最后痕跡。
那些空間碎片大小不一，大的足有星辰規模，小的只有房屋大小，它們按照某種混亂的軌跡緩緩漂移，彼此之間偶爾碰撞，濺起一片片空間漣漪。
更遠處，灰暗的混沌之氣如同薄霧般彌漫。
那霧氣稀薄，卻無處不在，正一點一點侵蝕著這片破碎宇宙的殘骸。
“這里……”
黃金枝感應著周圍的氣息，輕聲道：“好古老的感覺。”
露娜懸浮在前方，那雙紫紅色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當然古老。”
她的聲音清脆，帶著一絲得意。
“這可是太古時代之前就存在的宇宙，論歷史，比大千世界的誕生還要早上萬億年。”
黃金枝沒有反駁。
她確實能感應到，這片廢墟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，那是漫長歲月沉淀后才能形成的氣息，比她見識過的任何遺跡都要古老。
“露娜。”
黃金枝看向那嬌小的女孩，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你帶我們來此，究竟所為何事？”
露娜轉過身，那張精致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。
“我發現了一樣好東西。”
她頓了頓，故意賣了個關子。
“一株冥河古樹的化石。”
黃金枝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什么？”
她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。
“冥河古樹？”
露娜點了點頭，那笑容越發燦爛。
“沒錯，就是冥河古樹。”
黃金枝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“你確定？”
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冥河古樹，那可是太古時代之前就存在的古樹，歷史比整個大千世界還要古老，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露娜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我當然確定。”
她雙手叉腰，那嬌小的身軀挺得筆直。
“我的探測儀從來不會出錯，那株古樹的氣息雖然微弱，但特征極其明顯，和理事會資料庫中記載的冥河時代特征完全吻合。”
黃金枝沉默了片刻。
她本是黃金古樹一脈的后裔，黃金古樹已經是大千世界最古老的樹種之一了，據說誕生于大千世界開辟之初，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。
可冥河古樹……
那是比黃金古樹還要古老的存在。
傳說中，冥河古樹生長在冥河兩岸，是冥河一族的圣樹，承載著那個已經滅絕的古老文明的信仰與傳承。
但冥河時代，早在大千世界誕生之前就結束了。
冥河斷流，冥河一族滅絕，冥河古樹也隨之消失。
那些都只是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只言片語，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冥河時代的遺物。
如果露娜說的是真的……
楚夏站在一旁，聽著兩女的對話，眉頭微微一動。
冥河。
他在原初之神的記憶中見證過。
原初之神和火云邪君，就誕生于冥河之中。
那是比大千世界更古老的紀元，比一切已知存在更久遠的時代。
原初之神不屬于大千世界，他是從冥河中走出的存在，正因如此，哪怕楚夏身為大千世界的主宰者，也從未知曉冥河古樹的存在，因為那根本不屬于他的管轄范疇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穿透層層虛空，望向這片破碎宇宙的深處。
那里，隱約有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在脈動。
那氣息與他熟悉的任何存在都不同，更加原始，更加深邃，更加……難以言喻。
有意思。
楚夏嘴角微微上揚。
露娜這時看向黃金枝，那雙紫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。
“而且根據我的推測，這株冥河古樹，極有可能還是冥河一族的圣樹。”
黃金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冥河一族的圣樹？
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。
冥河一族是比大千世界所有文明都要古老的種族，他們的圣樹，承載著那個時代的記憶，蘊含著那個時代的秘密，如果能從中獲得一些信息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震撼，看向露娜。
“這么重要的發現，你沒有上報給理事會？”
露娜擺了擺手，那動作隨意得很。
“當然要上報。”
她的語氣理所當然，但隨即話鋒一轉。
“但也不必急在一時嘛。”
她湊近黃金枝，壓低聲音，那模樣活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。
“我總得先去探索一下，確認真實情況，萬一我的猜測有誤，上報了豈不是很丟臉？”
黃金枝看著她，一時不知該說什么。
這個98號使徒，戰力在所有使徒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，可這性子……
確實有些跳脫。
不過她的顧慮也有道理。
冥河古樹的發現太過驚人，如果貿然上報，結果發現是誤判，確實會鬧出笑話。
“走吧走吧。”
露娜催促道，轉身向廢墟深處飛去。
“我帶你們去看看，就在前面不遠處。”
黃金枝看向楚夏。
楚夏點了點頭，牽起她的手，跟著露娜向廢墟深處飛去。
三道身影在破碎的虛空中穿梭，穿過無數巨大的空間碎片，繞過一團團灰暗的混沌霧氣，向著這片宇宙廢墟的核心區域不斷深入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大約一個多時辰后，露娜終于放慢了速度。
“到了。”
她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絲興奮。
楚夏和黃金枝停下身形，向前望去。
那是一塊巨大而古老的大陸。
它懸浮在虛空中，規模驚人，足有數千萬里之巨，大陸表面蒼涼無比，沒有一絲綠色，沒有一滴水，只有無盡的荒原和連綿的山脈，那些山脈的輪廓被歲月磨平，只剩下圓潤的起伏。
整座大陸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，那是漫長歲月沉淀后的顏色，是無數時光洗禮后的印記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貫穿整座大陸的一條巨大河床。
那河床寬達數萬里，深不見底，從大陸的一端延伸向另一端，蜿蜒曲折，如同一條巨蛇匍匐在地。河床底部早已干涸，只剩下一層厚厚的沉積物，那些沉積物在無盡歲月中已經石化，呈現出奇特的紋理。
楚夏的目光落在那條河床上。
他的神識探出，深入河床的每一寸角落，感應著其中殘留的氣息。
然后，他確認了。
這里，曾經就是冥河的一部分。
那氣息雖然微弱，卻與他從原初之神那里感應到的同出一源。
那是比大千世界更古老的存在。
是冥河時代的遺痕。
早在大千世界誕生前，冥河就已經斷流。
那曾經流淌在無盡虛無中的古老河流，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干涸了，冥河一族也隨之滅絕。
而這片大陸，或許就是冥河一族滅絕后留下的遺跡。
原初之神將這片大陸納入了大千世界當中，讓它成為了這個新生世界的一部分，這樣，冥河一族的亡靈們，也算有了一個安身之地。
楚夏收回神識，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。
原初之神……
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重感情。
黃金枝環顧四周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她釋放出自己的神識，仔細探查了整座大陸，然后看向露娜。
“這里也沒有深淵的氣息，你讓我來凈化什么？”
露娜笑了笑，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向那巨大的河床飛去。
“跟我來就知道了。”
黃金枝和楚夏跟上。
三道身影落入那條干涸的河床，沿著河床底部一路前行。
周圍是高達萬丈的河岸，那些石化的沉積層在兩側形成陡峭的崖壁，崖壁上清晰可見一層層古老的沉積紋路，記錄著這條河流曾經的輝煌。
終于，露娜停了下來。
她站在河床底部的一處凹陷前，那凹陷深不見底，通向地底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