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天色灰蒙蒙。
李季便從溫柔鄉中爬出來。
他也不想起這么早。
但今天是衛戍司令部掛牌的日子
司令官劉峙極為看重掛牌儀式,昨天在會上,三令五申,讓司令部各處室主官今天一定要早到,迎接國府二號人物何敬之等大佬。
他從衣架取下軍裝,一件件穿在身上,又拿起抹布,把皮鞋里里外外擦了一遍。
在擦鞋之際,他不禁想起了南造蕓子和龍澤千禧,他在特高課潛伏之時,皮鞋都是南造蕓子和龍澤千禧負責擦,后來是佐藤香子負責。
話說,南造蕓子被調到土肥圓機關之后,前來山城執行策反計劃,不知道她近況如何?
當然,他若是想聯系南造蕓子,也是可以聯系上的。
但他暫時不想與南造蕓子有任何聯系,畢竟他現在分身乏術,一旦聯系上,以南造蕓子的精明,難保不會她懷疑。
一小會兒后,他穿戴整齊,下樓吃過早餐,出門前往衛戍司令部。
“送我到司令部,你忙你的?!崩罴咀诟瘪{上說道。
“是?!?/p>
吳憶梅輕聲道。
早上。
八點半左右。
衛戍司令部門口人來人往。
總務處的后勤人員扛著梯子、拿著油漆等東西。
整條街被憲兵把控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戒備森嚴,不許閑雜人等經過。
劉峙今天是意氣風發,穿著二將上將常服,披著將官大氅,挺著大肚子,邁著老爺步,在一眾下屬的簇擁下往外走。
一輛黑色轎車從他們身邊經過,劉峙回頭看了一眼,朝賀副官問道:“剛才誰的車子?怎么來這么遲?”
賀副官扭頭看了一眼車牌,小聲道:“好像是李主任的車?!?/p>
聞言。
劉峙皺了皺眉,卻是什么也沒說。
李季雖只是一名少將,但他身后站著陳辭修和校長,又是政訓處的主任,他的面子多少要給的。
畢竟政訓處主任的職責,就是監督衛戍司令部內部軍官,包括他。
車子停在辦公樓下面。
李季下車后,把軍帽戴上,又從口袋拿出一雙白手套戴上,整理了一下軍容,朝衛戍司令部大門口過去。
門口。
劉峙帶著衛戍司令部各處室的主官,翹首以盼。
按時間來算,這會兒還不到九點,何長官一行人最快也得十點才到。
但劉峙此人素來喜歡排面,何況,今天是衛戍司令部正式掛牌的日子,也是他復出后就任的要職,自是要把排面拉滿。
殊不見,在衛戍司令部大門口的對面,圍著一群記者,顯然,劉峙是要借他們的筆,給他這個敗軍之將抬一抬身價。
李季來到大門口,混跡在一眾軍官之中,除了衛戍司令部各處室長官,還有各警備區的司令、山城警察局的局長等人。
他不喜歡出風頭,也不喜歡這種講究排面的場合。
但身為衛戍司令部的長官,他也不好不來,畢竟劉峙的面子還是要給的。
李季在將領之中掃了幾圈,發現二十九師師長馬維驥也在,這老小子站在頭排,牛逼哄哄的樣子。
雖然他只是一名少將師長,但有黃埔二期和中央軍嫡系的頭銜在,在這種場合,他比雜牌軍的軍長還牛。
不過,這老小子的好運也快到頭了,等政訓處拿到他的罪證,他直接將罪證上校長,沒有陳辭修的庇護,這老小子最輕也得被撤職處理,重則被監禁起來。
“李主任,你怎么不往前站?”軍法處的吳正義處長笑道。
“今天有點兒冷,站后面還能避避風。”李季瞥了吳處長一眼,不咸不淡的道。
“李主任說笑了,以您的身份,站前面才合適。”吳處長有心和李季結交一下,畢竟他身兼政訓處主任和情報處長兩個要職。
“算了,我還是在站后面的好?!崩罴究刹幌氤鲲L頭。
吳處長訕訕一笑,開始與李季攀談起來,主要說一些軍紀方面的案子,比如某部隊營長貪污、某部隊團長酒后嫖妓打人……。
李季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。
他們一大群人在門口站了足足四五十分鐘,國府大佬們的車隊才緩緩駛過來。
頓時,所有人打起精神,以筆直的軍姿,迎接國府的大佬們。
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劉峙,此刻是志得意滿,意氣風發,畢竟今天來給他撐腰的可是國府二號人物何長官。
一小會兒后。
國府大佬們的車子在司令部門口停下,從車中走下一名戴眼鏡的上將,個頭不高,身形偏瘦,在他身后,跟著五六名上將與中將。
國軍的上將分為一級上將和二級上將,像國府二號人物何敬之,他便是一級上將,劉峙雖然也是上將,卻是二級上將,除此外,還有中將加上將銜,意思是軍銜為中將,但可以掛上將軍銜,屬于上將的預備將領。
劉峙趕忙上前,立正敬禮,對著何敬之便是一通馬屁。
何敬之笑著打趣了劉峙幾句,便與衛戍司令部的高級將領們握手,像副總司令、參謀長、各警備區司令等,紛紛上前與國府的大佬們握手。
李季始終站在后排不動,在他看來,大佬們的手和普通人的手沒什么區別,握一下也不會發財,不握也不損失什么。
至于去國府大佬們面前混熟臉,他壓根兒沒有此想法。
這些所謂的國府大佬,就算綁在一起,也不如校長權力大。
國府大佬們和衛戍司令部將領們簡單握手之后,在劉峙的邀請下,由眾人簇擁著從衛戍司令部大門口進去。
一行人徑直來到早已布置好的大型會議室。
整個會議室可容納四十多人,當然,中間的會議桌只夠容納二十人左右,其余人員,分坐在會議室的邊緣。
一眾將領來到會議室,按座次排名坐下,李季坐在會議桌左側第八位,在他前面的都是上將、中將,以及渝中、渝南、渝北、還有防空司令官等人。
作為國府二號人物的何敬之,當仁不讓的坐在了首位上。
他坐下后,從秘書手里拿過文件,緩緩站起來。
隨即,一眾將領也跟著站起來,一副恭聽訓示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