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的一句話,聽得阿秀姑娘不禁有些恍惚。
這兩年多來的堅持與奮戰,幾百個日夜身在魔窟,夜不能寐,輾轉難眠,生死之際,勝負爭奪……全都有了價值!
當燕然看到燕青小組走近,他一邊輕輕拍著阿秀的后背,一邊用眼神和燕青打招呼。
這邊阿秀也聽到了身后的聲音,她從老師的雙臂中掙脫出來,一回頭看到了燕青!
結果這位小乙哥笑著施禮道:“阿秀師姐肯定是最好的,反正小乙是扁扁的服!”
“睿智無雙,仁勇兼備,以嬌弱之軀撬動天下大勢,阿秀師姐就算從此悠游一生,你這番成就,也是我們這些師兄妹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!”
“小嘴兒跟抹了蜜似的……”
阿秀姑娘看到這位燕青師弟,對自已也是如此推崇,不禁又是一笑!
之后她連忙退到一邊說道:“該你了……趕緊向老師匯報,這次戰績如何?”
燕然讓自已的兩位弟子坐下來,旁邊的小魚姑娘趕緊給鐵九叔、包道爺他們看座。
隨即阿秀和燕青兩人開始匯報,整個事件也在燕然面前,慢慢呈現開來……
阿秀說起了她最開始,看到老師交給她的口供之后,立刻決定要用這些說辭斬首敵酋的事。
王慶假死的事,被她用來對付蒲百齡,金國大薩滿的秘密,被她用來引誘大主宰。
她終于把這兩條老狐貍,引到了清流寺……只可惜蒲百齡進藏經閣的時候晚了一步,燕然安排的殺傷地雷沒能干掉這頭老狼。
接下來就輪到了燕青,燕青把俘獲大主宰,并且用老師給他的邀月螢毒藥,引誘大主宰說出口供的事講了一遍。
之后燕青從懷里掏出一張名單,正是那十九名執事的姓名和身份……當然這里面已經有七個人,之前已經死在燕青暗殺小組的手里。
當匯報完畢,燕青隨即就要起身告辭,如今時間最為緊要!
那剩下的十二名執事,在得到大主宰被俘身亡的消息之后,勢必會引起警覺。
他們立刻隱藏起來,到時候暗殺小組再想找人,那就太難了。
燕然卻示意燕青稍安勿躁,只見他笑著說道:“那大主宰從被俘到死,總共也不過是一頓飯的時間罷了。”
“他身上又沒有刑訊的痕跡,所以一賜樂業人不會相信,他們的大主宰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,就說出了秘密。”
“我把你們留下,是因為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要是按照燕青所說,大主宰在關鍵時刻欲言又止,即便在被藥物致幻的情況下,依然沒有招供出那個關鍵人物。”
“那就說明這個人,在大主宰的心中非常重要,甚至是恐懼。以至于他即便失去神智,都不敢講出那個名字!”
聽到老師的話,阿秀和燕青立刻警覺起來。
因為他們意識到,雖然大主宰已死,而且還被他們取得了口供。但一賜樂業人的身后,可能還有一個隱藏起來的人。
再結合十九個執事這樣的人數,這個人的身份幾乎可以推斷出來了……
當燕然說完了這番話,看了看自已的兩位弟子,燕青和阿秀也立刻反應過來。
“這些執事加上大主宰,放在一起正好是二十位!”
燕小乙隨即低聲說道:“如果這些執事需要評判重要事件,比如選出一位新的大主宰時,二十個人有可能會造成票數持平。”
“也就是說,那個暗藏起來的人,會在這種情況下,做出關鍵的決策”
“那位大主宰的身后,還有一位更高的首領?”此時阿秀姑娘也一邊說,一邊緊緊皺起了眉頭。
燕然知道阿秀為什么會露出這樣的表情,因為如果情況屬實,就意味著她這次行動,實際上只干掉了一個二把手!
而一賜樂業人中間,還隱藏著一個幽靈……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燕然隨即微笑著搖了搖頭,對自已的兩位弟子說道:
“你們對一賜樂業人的思維了解得比較少,他們的想法和大宋人絕然不同。”
燕然看著兩位弟子投過來的目光,還有旁邊包道乙和小魚姑娘等人驚訝的眼神,他輕輕嘆了口氣,繼續說道:
“事實上,一賜樂業人不僅在咱們國土上干這種事。他們在九州四海流亡各處,他們的每一個分支,都在圖謀復國。”
“后來因為誰收留他們,他們就造誰的反,以至于他們在大片的地域內,都成了不受歡迎的種族。”
“很多國度甚至禁止他們擁有土地,也不準他們擔任任何官職。”
“可即便是這樣,他們還是不停地造反,所以經常出現整支一賜樂業人族群被人消滅的情況……就在這樣危險的境遇之下,他們養成了特定的思維方式。”
“大主宰所說的那個人,我知道是什么情況,他不是用來裁決的重要人物。”
“他應該是一位……我不知道他們族群中是怎么稱呼的,但我在心里給他起了個名字。”
“他的職責只有一件,就是如果有一個重大決定,所有的執事投票的時候全部通過,也就是每個執事都認為這個決定是正確的。”
“這個人就負責假定,這個決定是錯誤的,并且提前做好此事一旦失敗的準備……”
“啊?”
當燕然講到這里,在場的眾人全都是一臉震驚。
即便是智謀無雙的阿秀,精明無比的燕青都沒想到,這個族群居然還有這樣的規矩?
只見燕然接著說道:“因為他們在漫長的歷史中,發現了一個規律……”
“往往一件事,在產生爭議的時候并不可怕。因為在他們族中,只要有反對這件事的人,也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。”
“反倒是所有人都認為正確的那些事,當全體執事都認為是必勝之局,才是最危險的……”
“因為沒人會想到:也許大家都錯了呢?所以也就沒人提前做好準備。”
“這樣他們一旦失敗,就意味著全族覆滅,連一顆種子都留不下。”
“慢慢的,他們族群中也形成了一個習慣、甚至是規則。一直流傳到現在,恐怕將來還要繼續流傳下去。”
“他們就是靠著這個不停質疑自已的習慣,才會不斷的東山再起,總有翻身的機會,總有后手可用!”
“所以大主宰諱如莫深的那個人,就是負責質疑的那個人……我叫他敵主宰。”
燕然淡淡地說道:“但你們并不要覺得他是個巨大的威脅,這個人的存在反而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“你們的行動也沒有失敗,而是在他們族群中撕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。”
“這個敵主宰,只要我們善加利用,他起到的作用甚至無法估量……”
“看來,是錢戲出手的時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