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韓洛凡把話說的很輕巧,什么讓袁天磊再給漢江的講到說說情,施施壓,肯定會收到一定的效果,肯定能加快進度。
但他自已知道,靠人情加快進度基本是不可能了。說出這些話也就是為了穩定人心罷了。
現在他們的資金已經捉襟見肘,再投下去不見收益,那就得散伙!
所謂獨木難支,韓洛凡自已是絕撐不起這么大攤子的。
但這件事,不跟袁天磊匯報一聲是不行的。
必須的讓他知道,他找的人,沒起到絲毫的作用。
晚上剩下他自已之后,猶豫了兩秒,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袁天磊的電話。
電話一通袁天磊的聲音便傳來,“喂,洛凡嗎?是不是許可證的事有眉目了?呵呵呵…我可是找的馮書記往下打的招呼,在漢江,誰敢忤逆馮書記!”
然而他說完半晌,電話里沒有傳來絲毫的動靜…
袁天磊眉頭微皺,意識到有些不對勁,問道,“怎么?沒辦成嗎?你倒是說句話呀!”
終于,韓洛凡嘆口氣說道,“袁書記,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,山南那些干部,依舊是不買賬啊!”
袁天磊不敢置信道,“怎么可能呢!馮書記的話他們都敢不聽?這個李霖,也太無法無天,太不講規矩了吧?”
韓洛凡苦笑道,“我反而是覺得他太講規矩,太死板了,所以馮書記的命令傳達到他那里,他根本就沒有往心里放,根本就沒有給他造成任何的壓力。”
袁天磊不解的問道,“你詳細說說,到底怎么傳達的,由誰傳達的?是不是傳達錯思想了?”
他始終不相信,一個副廳級干部,敢不聽省委一把手的話!即便是有徐家這座靠山,他李霖也得明白官大一級壓死人,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頂頭上司的道理!
韓洛凡一五一十將他所了解的過程對袁天磊說了一遍…
他嘆著氣說,“袁書記,是這樣的…您打完招呼之后,我讓孫誠立即去山南縣見了陳思遠,想看看他們態度有沒有什么變化…”
“那料,這個陳縣長態度強硬的很呢!他直接就對孫誠說,即便是省住建廳領導打招呼也沒用!就算是再大的領導打招呼也沒有用!”
“他親口說了,在山南,他救李霖的,沒有李霖發話,誰來說情都不好使!”
“不僅如此,他還威脅我們,說要是我們干不下去就讓我們卷鋪蓋走人!反正按照協議自會有人接手,而且我們前期投入那么多錢算是白投入了!”
“袁書記,你說說,山南縣是不是太欺負人了?他們簡直就是強盜嘛!我們投資了幾個億,不給我我們政策支持也就罷了,還讓我們滾……”
說到這里,不知道是故意賣慘還是發自內心的難受,韓洛凡竟然掉下幾滴淚來。
他添油加醋的說著山南干部的壞話,越說越覺得委屈。
經商這么多年,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,但不管去哪投資,也沒有像在山南這樣被動。
他現在就感覺,李霖根本就沒把他當人看。而是把他當羊,當豬…喂肥了就宰掉那種…
他心酸極了。
袁天磊聽到他的話,也是氣不打一處來,知道李霖囂張,但不敢想象他竟囂張到這種程度…省廳領導的話都敢不聽啊!
如果真像韓洛凡所說的,李霖把他們這群青州商人當羊宰,那就太不是東西了呀!
漢江,怎么會有李霖這種不知廉恥,不按套路出牌的官員呢?
他重重的嘆一口氣。
韓洛凡都哭了,他也不好再指責什么。
只能安慰道,“好了好了,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,這可不像你韓大老板的作風啊!一點小挫折,不至于的…”
韓洛凡委屈的說道,“我哭不是因為損失了多少錢,而是因為,第一次感覺沒有尊嚴,被人耍了又耍!從一開始簽協議,一環套一環,就這么把我們給套進去了…我們本來是給李霖下套的,反過來被他套住了,我覺得我無能,覺得丟人!”
“如果這件事就這么算了,我以后該怎么有臉領導青州這幫商人?我怎么有臉再跟著您搞工程!袁書記,被一個小廳官牽著鼻子走真的沒臉見人啊!”
話說的很誠懇。
聽起來是向袁磊道歉,畢竟事情沒辦好,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但袁天磊此刻知道,得安慰韓洛凡,得先穩住他。要是在山南看不回來成本,回到青州,這幫商人會纏著他不放的。
他嘆口氣,深表同情的說道,“洛凡,你的能力我知道,不是你不行,而是李霖太狡猾太奸詐了!你不要灰心,我會繼續跟馮書記溝通,爭取早日將證件辦下來,我不會看到你們在山南賠的血本無歸的!”
韓洛凡擦擦眼角,突然狠厲道,“袁書記,如果李霖還壓著不放,吃定我們…我就跟他魚死網破!他縣里有部分干部收了我們的錢,我全把他們抖出來!要是還不解氣,我找人收拾他,讓他斷條腿!幾個億都花了,再花幾百萬又何妨!哼!”
他的意思是,花幾百萬買李霖一條腿。
袁天磊還算冷靜,知道韓洛凡這么做肯定會連累他,無視連忙勸道,“別!別沖動!傷害官員的罪名你承擔不起的。錢沒了可以再賺,要是被抓了,這輩子你就完蛋了。一定要冷靜啊。”
韓洛凡也就是故意放兩句狠話,一來讓袁天磊看看他的決心,二來,讓袁天磊心中有所忌憚,這樣就不會輕易的放棄他。他損失的錢,將來也還能從袁天磊手中撈回來。
見袁天磊真的有點慌,韓洛凡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。
他是一把刀,但他這把刀能搶敵人,也能傷主人。
誰用他都得小心點!
“袁書記,謝謝您的理解,今天就向您匯報這么多。目前來看,我們一時無法撤退,只能硬著頭皮將項目給做到底…達到標準再去申請許可證,不過現在才干了不到百分之十,周期會很長…哎…”
韓洛凡邊說邊嘆氣。按照李霖放寬的條件,還得幾個月折騰,這幾個月又是不小的投資。雖然說的很輕巧,接下來他自已都不知道,該如何去哄孫誠、王景明他們。
萬一這群人不再投錢,他也只能扔下爛攤子撤退,眼睜睜看著山南政府白撿便宜。
袁天磊又安慰他幾句掛了電話。
他在屋里不停的來回踱步。
后悔當初不應該沖動將韓洛凡他們派去山南搞事情。
誰能想到李霖這么難對付呢!
可是現在,后悔有什么用呢?
比起后悔,他更擔心韓洛凡狗急跳墻,給他帶來大麻煩!
不行啊…必須穩住這幫青州商人才行!
為今之計,除了向他們協調一些貸款,還得再通過馮開疆繼續向李霖施壓!
次日上午。
猶豫再三,袁天磊還是撥通了馮開疆的電話。
他笑呵呵的對馮開疆說道,“馮書記啊,還得麻煩您啊!”
馮開疆自從交代黃元去處理袁天磊的事之后,就得到了一個“已向祁廳長交代”的回復。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傳達的,也不知道祁廳長是怎么具體去辦的…所以當他聽到袁天磊這句還得麻煩您,頓時就皺了眉頭。
他瞬間就想到,是不是手下沒把事辦好,還得他二次出手!
他是老一,怎么能在同一件事上交代兩遍呢?這不是有損他威嚴!
他裝作一頭霧水的樣子,笑著問道,“袁老弟,又怎么了?不會還是之前你給我說過那件事吧?我已經吩咐人去辦了,不如你再耐心等等,傳達下去可能需要時間。”
袁天磊很不好意思,直說怕馮開疆反感,不說吧,這件事怎么辦呢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韓洛凡他們被李霖折磨下去。
他鼓足勇氣,說道,“馮書記,恕我直言,您的指示傳達到了山南…”
馮開疆搔掻鼻子,不耐煩的說道,“那不就妥了嗎?”
袁天磊尷尬的笑著說,“傳達是傳達下去了…可是李霖當做耳旁風,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!他甚至放話說,在山南他李霖說了算,誰打招呼都沒用啊!”
又是添油加醋!
這是替李霖拉仇恨啊!
馮開疆卻不傻,聽出這話有夸大的成分。即便李霖心里這么想,他敢說出來嗎?說出來那可是要得罪一串人的,他沒有那么傻。
但他還是配合著袁天磊的情緒,不滿的皺起眉頭,“哦”了一聲問道,“有這回事?他李霖連省領導的話都不聽?真是豈有此理!”
袁天磊連忙說道,“我聽說這件事之后也是無比震驚,我覺得李霖太目中無人了,所以馮書記,您該壓一壓他囂張氣焰了!能不能再找人向下傳達傳達?讓李霖知道這是您的意思,我想他肯定不敢違背吧?”
馮開疆冷笑道,“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不聽我的!但老弟啊,你這件事我聽說是違規的,我怎么能親自打這個招呼呢?這以后要是開了口子,出了簍子怎么辦?不行不行,我決不能親自去打這個招呼。我看啊,就讓你那些朋友把項目搞好,再耐心等等吧。進度有了,證自然就批下來了。你說是不是?你要理解我!”
袁天磊還要說什么,剛張開嘴,就聽馮開疆又說道,“好了,我要去開會,就不多聊了!”
“喂馮書記…”
袁天磊喊了一聲,可是對方已經掛了電話。
聽著嘟嘟嘟的忙音,袁天磊只得無奈作罷。
既然馮開疆這條路走不通了,就只能在青州,想辦法給韓洛凡這些人搞點貸款,續續命了!
…
平陽。
喬安開車將李霖送到了東盛。
下了車,他直接掏出手機打給了孫誠了。
“孫總,我是李霖。”
“哦李市長?您好您好…”
“你在哪?見一面聊聊!”
“去您辦公室還是?”
“我已經到東盛樓下。”
“我馬上下樓接您,您稍等片刻…”
掛斷電話,孫誠一臉不解的看著韓洛凡,“李霖他來干什么?還從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呢!”
韓洛凡皺眉道,“來就來吧,慌什么?兵來將擋水來土掩!”
孫誠點點頭,“那我下去接他…”
很快。
孫誠小跑著出現在東盛酒店大廳里。
此時,酒店的大堂經理,正站在李霖身旁,熱絡的和他聊著天。
看到孫誠帶人過來,經理才禮貌的點點頭離開,并說,“李市長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。”
李霖淡然點頭,目送她離開。
孫誠快步走到李霖面前,伸出雙手握住李霖的手,激動的說,“李市長,自從上次和楊市長我們在這吃過一頓飯之后,就再沒有機會面見您,您今天能來我真的太激動了。”
李霖沖他笑笑,“客套話就不講了,我今天是想和你們好好聊聊。”
好好聊聊?
難道…是打算給他們下證了嗎?
孫誠不敢怠慢,連忙伸手作請,“李市長,樓上請!”
到了樓上。
孫誠將李霖引進專門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有一圈沙發,茶幾上擺著新鮮水果和茶。
孫誠請李霖坐下,然后他也在李霖身旁坐下。
緊接著孫誠就開口說道,“李市長,是不是我們的許可證有著落了?”
然而李霖并不打算跟他聊…因為他知道,孫誠不過是一個小角色罷了。
今天他就是要點破關系,讓這幫人自已看著辦!
只見李霖笑笑,隨口說道,“孫總,請你把韓總叫過來,我覺得我跟他談談更為合適,你說呢?”
“韓…韓總?”孫誠一臉詫異,“李市長,你這是什么意思?你跟小韓有什么可聊?他做不了主的!他只是我一個跟班!”
李霖淡然笑道,“是不是跟班你心里清楚,我也很清楚。韓洛凡的大名,隨便在網上一查就能查到吧?我實在搞不懂你們這些青州商人腦子里在想些什么…這么愛演戲,不如別做房地產,去拍短劇好了。”
李霖盯著他。
孫誠心里開始發毛…
李霖不僅知道韓洛凡的真實身份,還點透他們其實是青州商人…
孫誠咽口唾沫,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