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巡界司監(jiān)界大廳內,滿室金光忽明忽暗。
大廳中央,懸浮著一面丈許方圓的寶玉明鏡,鏡面瑩潤如凝脂,正清晰映出界牢內的景象。
腐骨冥獸的陰影漸漸隱入虛無,秦河渾身是傷,卻依舊挺直脊背,被秩序神鏈縛在枯木旁,那雙眸子沉得像深潭,竟似能穿透鏡面,直直望進這座戒備森嚴的大廳。
明鏡下方,幾名身著神庭圣袍的修士肅立兩側,周身縈繞的法則威壓凝而不發(fā),卻已讓空氣變得凝滯。
厲無名站在旁側,面色冷峻,掌心的秩序法則還未完全收斂,眼底滿是不甘。
他身側,一名面白無須的長臉圣者輕輕撫著袖袍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:“厲隊正,腐骨冥獸退了呢。”
厲無名轉頭,語氣篤定:“正因如此,才更能確定他是冒牌貨。林硯當年資質平平,即便被困險地突破,也絕不可能在如此束縛之下,對抗腐骨冥獸,這些蘊含秩序法則的高階符箓,也同樣價值不菲。”
“可你還是沒有實據(jù)。”長臉圣者挑眉,“界牢驗身符文未響,他的氣息雖有變化,卻也能以‘險地悟道’解釋,你總不能憑猜測定他的罪。”
“再試一次!”厲無名攥緊拳頭,指節(jié)泛白,“我再派一頭圣級邊緣的獄囚去,他已消耗大半,那些符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剩余,定然會露餡!”
“萬一人死了呢?”長臉圣者追問,“林硯失蹤數(shù)十年,若是真的歸來,你貿然將人逼死,巡界司還要不要臉面了?”
厲無名語塞,卻依舊不肯退讓:“明天再試,我親自盯著,定能找出他的破綻!”
“厲無名。”
就在兩人爭執(zhí)之際,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響起,如同冰珠落玉盤,瞬間壓下了廳內的嘈雜。
厲無名渾身一震,急忙轉身,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到了極點:“凌大人!”
眾人目光齊齊投向大廳主位。
那里端坐著一名身著大紅錦衣的男子,衣袍上繡著繁復的龍鳳紋路,金線流轉間,竟透著幾分妖異的光澤。
他面容俊朗,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妖異感,周身沐浴在淡淡的金光中,神性與妖異交織,明明端坐不動,卻似有天地法則在他周身流轉,壓迫感撲面而來——正是巡界司圣人王者,凌天范。
“你只有兩天的時間。”
凌天范目光落在寶玉明鏡上,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厲無名心頭一緊,連忙應聲:“是,屬下遵令!”
“兩天之后若無實證,放人。”凌天范補充道,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,金光在指尖流轉。
厲無名雖有不甘,卻不敢有半句反駁,只能躬身應是。
他清楚,圣人王者的話,便是神庭的規(guī)矩。
凌天范再次抬眼,目光與鏡面中秦河的目光隔空相對。那一瞬間,他似乎感受到了秦河眼底的冷意與警惕,嘴角的弧度愈發(fā)深邃。
監(jiān)界大廳內的氣氛再次沉寂,只有寶玉明鏡依舊散發(fā)著瑩潤的光芒,映著界牢內的混沌與死寂。
……
界牢之中,秦河緩緩收回目光,眸底的銳利漸漸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。
他動了動四肢,秩序神鏈發(fā)出嘩啦啦的脆響,鏈身的符文依舊在壓制著他的經(jīng)脈,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腐朽之力雖被功德光膜暫時壓制,卻依舊在經(jīng)脈中游走,難以徹底清除。
“你的功德之力快要耗盡了。”龍青云的魂音帶著幾分焦急,“剛才對付腐骨冥獸,幾乎耗光了你殘存的功德,再這樣下去,下次再來一頭強點的獄囚,咱們根本撐不住。”
秦河沒有說話,只是閉上雙眼,凝神感受著體內的氣息。
火屬性元力所剩無幾,勉強能維持表面的偽裝;真魔之力被死死壓制,連一絲都不敢外泄;功德光膜薄得近乎透明,再受一次重擊,必然碎裂。
最關鍵的是,他體內的靈氣太過匱乏。
林硯本是火屬性煉氣修士,即便突破彼岸境后期,體內也該有充盈的火屬性靈氣,可他修煉的是真魔之道,與煉氣修士的靈氣體系格格不入,只能勉強借助蓮火的一絲力量偽裝,稍不注意,便會露出破綻。
“必須想辦法蓄積一些靈氣。”秦河在心底暗道,“哪怕只是臨時調用,也能多撐一段時間,至少能應對厲無名接下來的試探。”
他緩緩調整呼吸,摒棄雜念,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調息之中。
尋常修士修煉,皆是將天地間的靈氣納入體內,轉化為自身元力,可他體內被真魔之力與功德之力占據(jù),根本無法容納外來靈氣,強行納入,只會導致體內法則紊亂。
但他有源生法則。
秦河催動識海深處的源生法則,金黑交織的法則之力緩緩流轉,順著經(jīng)脈蔓延至周身。
這源生法則本就擅長調和萬物,既能壓制真魔之力,也能兼容功德之力,或許,能暫時調和天地靈氣,為他所用。
絕不絕緣,可能只是順序出了問題。
就比如蓮火,如果不是第一步碰巧融合了青木妖焱,可能后面都無從做起了,排列組合,順序是關鍵。
想到這一點,秦河微微睜開雙眼,手心從儲物袋中一摸,一套聚靈法陣的陣旗便懸浮于身前。
界牢內的靈氣混雜著死氣、邪氣,極為駁雜,想要從中剝離出純粹的火屬性靈氣,只有靠陣法才最省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