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神情頓時慌亂,傻孩子在說什么?
飛速瞥了一眼寧將軍的臉色:“快坐下,別亂說。”
“是二姐犯錯在先,憑什么讓長姐和姐夫去給她說情?”
寧康面露不屑:“是她非要嫁進楚王府,用了下作手段。別以為我不知道,二姐自幼被娘教得心高氣傲,凡事不愿輸長姐一頭。”
柳氏站起身:“閉嘴!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!”
寧康垂下頭,心里堵著一股火,越想越氣,憑什么他不能說?
他猛然站起,稚氣的聲音夾雜著不可忽視的力量:“我如何說不得?”
“姐夫說了,以后整個寧家都是我的,我為何做不得主?”
“師傅教了,人貴在自知,要懂禮儀廉恥,她是我親姐又如何,是她自找的,長姐憑什么幫她?”
“你,你想氣死我是不是?”柳氏捂著胸口:“你不過住來晉王府三年,已經忘了孰近孰遠,忘了我是你親娘是不是?”
“娘若再執迷不悟,爹讓姨娘管家吧,兒子去練武了。”寧康轉身走了出去。
“寧瀾可是你親姐!”
“我沒有讓我在人前抬不起頭的姐!”寧康頭都沒回。
“你!”柳氏氣得跌坐回去,喘得厲害。
寧將軍起身,走到門口,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很是欣慰。
天資是差了點,心性倒是不錯,跟著他姐夫姐姐是對的。
回眸斜睨著柳氏:“還不快走,在兒子面前丟人現眼!”
回到寧將軍府,柳氏的管家權被奪,由姨娘管家。
柳氏痛哭流涕,不僅沒能解決女兒的事,還失了管家權,她怎么生了個向著外人的兒子!
幾人對話盡數被影衛聽去,寧姝和蕭擎第一次對寧康改觀,看來這小子還有救。
……
春節前夕,鳳儀宮床帳內,顧希沅泄氣了。
數次主動后,肚子依然沒有動靜,她埋怨蕭泫:“你說的不準,我主動了這么久,還是沒有。”
蕭泫摟著她安慰:“別急,等緣分到了,再來幾次就會有。”
顧希沅瞪他一眼:“你明天去看太醫。”
蕭泫怔住,她懷疑他有問題?
“醫正有定期給我把脈。”他很委屈。
“那也要看。”
“好,我多叫幾位太醫,好好看看。”蕭泫不和她爭辯,他們已經有兩個孩子,定然沒問題。
翌日,蕭泫喚來幾位太醫,當著她的面診脈,哪方面都很好。
顧希沅正要放棄,聽到陳伊有孕的消息,更著急了。
“寧姝快生了,陳伊也迎來第三個孩子,我們只有兩個。”
此刻她還沒意識到,她已經莫名其妙攀比起來。
蕭泫勸她:“別急,越不在意越容易有,反正已經有兩個孩子,把心思放在珩哥兒和暖暖身上也是一樣的。”
顧希沅一想也是,不再糾結,她還要好好教導女兒。
雖知曉女兒的天賦,可她依舊對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趣。
直到年后的元宵節,顧希沅終于知道女兒喜歡什么。
昭武六年,蕭忻暖三歲,夫妻倆想著可以帶她去燈會上看看熱鬧。
燈會上,無數花燈照亮整個京城。
珩哥兒逛了三年,燈會對他而言并不陌生。
沒用晚膳,一家人喬裝出宮。
珩哥兒最喜歡燈節,一會要糖葫蘆,一會要糖人,顧希沅只有今日會放縱他。
蕭忻暖看著風訣給店家銀子,換回來幾串糖葫蘆。
又在糖人攤子前付銀子,換回她喜歡的糖人,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風訣的荷包上。
她知道那是銀子,但她不知道能換來這么多好東西。
她伸出手:“娘親,暖暖要荷包。”
“要荷包?”
顧希沅順著她的視線,看到了風訣手里的荷包。
不知她要做什么,蕭泫幫她拿過來。
她拆開,拿出一個碎銀子,指著旁邊攤販上的花燈,問道:“娘親,暖暖可以用它去換那個花燈嗎?”
顧希沅這才想起女兒很少出宮,未曾上過街,更沒花過銀子,莞爾笑道:“當然可以。”
蕭忻暖眼眸一亮,小手指沒放下來過。
珩哥兒也在買,但他只買想要的,喜歡的。
蕭忻暖不同,花燈買了左一個右一個,沒有的樣式就要買。
看著女兒花錢大手大腳的樣子,顧希沅有一種預感,挽住蕭泫的手臂:“夫君,我好像知道女兒對什么感興趣了。”
蕭泫原本沒多想,聽她這樣一說反應過來:“你是說……她喜歡花銀子?”
顧希沅苦著臉點了點頭:“應該是。”
蕭忻暖在這一日學會了交換,從此一發不可收拾。
在她眼里,銀子成了最好的東西。
幾日后,顧希沅帶著蕭忻暖在花棚里玩。
請來江老爺,把女兒的興趣,她的天賦同他說出。
江老爺盯著采花的蕭忻暖雙眼放光,仿佛看到了他的暗業小少主。
“喜歡花銀子好啊,喜歡花自然愿意賺。皇后做的對,萬萬不能讓別人知曉暖暖的本事。”
“現在不必教暖暖太多,要讓她學會藏拙,將來墨家可以交到她手中。”
顧希沅頷首:“外祖父說的是,我也是這樣想。”
江老爺以為珩哥兒已經足夠聰慧,同顧希沅不相上下,沒想到蕭忻暖更勝一籌。
不免感嘆:“皇后與陛下乃人中龍鳳,后代果真不凡。”
江老爺負手而立,看著他的小少主,眉目間盡是驕傲:“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天下攘攘皆為利往,誰能抵得住金錢的誘惑?”
“自古以來,貪官滅而不絕,不都是為了這黃白之物嗎?”
“外祖父說的有理。”爭權奪勢的目的就是為爭背后的財富,只不過是冠上一層高貴的外衣。
江老爺捋捋胡須:“江家在明,以后可為珩哥兒所用,當政者沒有財力的支持,便會受制于臣,我們要為后代考慮。”
顧希沅一直知曉外祖父是有遠見者,若非自幼受他教導,她不會有今日。
除卻皇后的身份,能得一知心人,有一雙好兒女,母親得誥命,弟弟身居高位,全在她當時的抉擇。
當初她若妥協于蕭瑾宸,這些便不復存在。
一念之差,卻差之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