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趙瑜推翻了前面的矮塌,聲音帶著癲狂和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?我十萬大軍怎么可能這樣輸了!”
吳從煒面色也不太好看,不過還算鎮定。
“陛下,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瑾陽軍很快就會拿下江同,下一個就是廣陵。”
他神情鄭重:“說不定此刻他們就已往廣陵而來,陛下需得盡快想好應對之策。”
趙瑜呼吸一窒,手稍微顫抖,片刻后才緩和過來:“諸位如何看?”
文歸玉斟酌道:“陛下,我們現在手里只有兵力六萬左右,瑾陽軍有威震炮,廣陵我們只怕是守不住。”
趙瑜的合東軍,加上逼趙嘉下臺后接手的樓海軍,兩軍加起來三十多萬。
當日他派軍幾萬往永原郡增援,結果全軍覆沒,今日又被殲滅十萬。
到如今,趙瑜手里的總兵力僅有二十萬左右,其中十三四萬被安排到各州郡駐守,他手里能調動的兵力只有六七萬。
趙瑜眼里閃過陰霾:“你的意思是讓出廣陵?”
文歸玉猶豫片刻點頭:“是,我們需得將其他地區的兵力調回來才行,現在時間上來不及,只得先避其鋒芒。”
吳從煒贊同:“臣附議。”
擔心趙瑜亂調兵,他又提醒道:“與疇國相鄰地界的兵力不能動,不然恐疇國有所動作”
趙瑜面色難看,環視眾臣一圈,見他們都低著頭如鵪鶉一般,顯然也是想跑了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終于做了決定:“那就遷都吧,大家說說遷去何處?”
吳從煒提議道:“可到迭水郡的金闕,那邊臨海,發展的不錯,到時可將周圍幾郡的兵力都調到迭水郡。”
文歸玉搖頭:“臣覺得不如遷回驊縣,合東州才是我們真正的領地。”
泰依郡是先帝給趙瑜的封地,驊縣是泰依郡的郡縣,也是趙瑜以前大部分時間的居住之地。
趙瑜握緊拳頭,心中怒火中燒又被他硬生生壓下。
他手段盡出才篡位成功,將趙嘉趕下臺,結果帝位還沒有坐兩日,他又被趕回舊地。
那他做得這些又算什么?
文歸玉作為跟著趙瑜的老臣,對他很是了解,勸解道。
“陛下,我們現在不過是暫避鋒芒,回到我們熟悉的地方,更利于后續防守。”
趙瑜抿唇:“可,那就遷回驊縣。”
說著他眼里閃過冷光:“將我的好兄長一起帶走,如果他敢不配合,那就殺了!”
吳從煒應下:“諾,末將這就安排人去將他押過來,到時一起離開。”
其他人也沒反對,雖然趙嘉現在是廢帝,但再是廢帝那也是曾經的帝,說不定某天就用上了。
趙瑜無力擺手:“行了,趕緊回去整理一番,晚點南門匯合。”
廣陵的一處府邸中,趙嘉緊張的走來走去。
這時三個身影從隱秘處走出,聲音壓的很低:“陛下。“
趙嘉面上一喜,忙問:“怎么樣了?”
中間男子神情凝重:“趙瑜派往邊界的十萬大軍覆滅,他極有可能會逃。”
他正是趙嘉潛伏在暗處的精銳部隊首領,趙鵬。
趙嘉被關這里后,他用了些手段才悄無聲息混進來。
趙嘉愣了一下,眼里閃過復雜情緒,趙瑜大軍被滅他本該高興,可此時此刻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。
趙鵬內心嘆氣,提醒道:“陛下,趙瑜如果逃命的話,極有可能會帶著您,我們需得早做準備。”
趙嘉一驚,很快反應過來,砰的跌坐在塌上:“對,他會殺了孤,或者逼著孤跟他走,這如何是好?”
他不想死,也不想被趙瑜押著走,因為他很清楚,那不過是死的晚一點,甚至可能死的更羞辱。
趙鵬砰的跪下:“屬下必誓死保護陛下。”
趙嘉搖頭:“你們才幾百人,如何保護的了孤?”
趙鵬猶豫道:“陛下,不如趁現在趙瑜還沒動作,我等先將您轉移出去。”
趙嘉皺眉:“我們能轉移到何處?”
城中他的幾處私宅都被出賣,心腹也大部分被殺,整個廣陵竟無他的容身之地。
想著心里一陣悲涼,對接下來命運滿是恐懼。
趙鵬猶豫片刻才開口:“城中有瑾陽軍的探子,他們可為陛下提供暫時的安身之地。”
不是他故意瞞著趙嘉,而是那人找上他的時候就明確要求,不到最后時刻不可暴露對方的存在,不然不會給他們提供任何幫助。
更重要的是,那人拿著趙任的親筆信,信中讓他們聽從那人的安排。
他相信以趙任的忠心是絕對不會背叛陛下的。
他也知道自家陛下的性子,如果貿然告知,極有可能會被監視的人發現端倪。
趙嘉以為自已的聽錯了,唰的看向趙鵬。
“你說甚?廣陵有瑾陽軍的細作?你,你還準備跟他們合作?”
趙鵬解釋:“陛下,是趙任,他跟瑾陽公主談妥了條件,讓我等聽從安排。”
趙嘉面色變得煞白:“他,他什么意思?他將我賣了?”
趙鵬很是無奈:“陛下,趙大人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,怎么會背叛您?只是我們現在的形勢不容樂觀。”
意思就是想活的話,最好是聽趙任的話跟瑾陽軍合作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趙嘉心里明白他的意思,但此時此刻,他只覺荒誕。
要知道他和姜瑾可是死敵,而他最忠心的臣子卻和她談成了合作?
趙鵬不得不再次告訴他殘酷的現實:“陛下,沒有外力的接應,我們無法保證您能安全逃離這座府邸。”
趙嘉張了張嘴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趙鵬嘆氣:“陛下,你可有想過以后。”
“以后?”趙嘉苦笑:“孤還有以后嗎?”
“就算我們能逃離這里避開趙瑜的追殺,廣陵很快就會被瑾陽拿下,樓海國終在孤的手里毀了。”
趙鵬抿唇:“不,陛下,樓海國是毀在趙瑜手里的。”
他握緊拳頭,催促道:“陛下,您需得的盡快下決定,晚了可能就走不掉了。”
趙嘉眼里閃過不甘和驚慌,問出最后一個問題。
“你可知為了保下我的命,趙任用了什么代價?”
趙鵬搖頭:“不知。”
趙嘉正要說話,就聽到外面傳來動靜,不多會一個身影疾步進來。
“不好,趙瑜派了幾百人精銳往這邊過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