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封能決定他命運的信,趙嘉有些抗拒,片刻后他還是抖著手接過
平復了一會他才打開信件,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,讓他的心定了定,細細看了起來,十幾息時間他才將信看完。
砰。
他癱坐在矮塌上。
如果按信上內容,他幾乎什么都沒了!
趙鵬忙上前扶住他:“陛下,怎么了?”
趙嘉擺手,良久才開口:“沒事。”
他看向云羽,問道:“趙任他,什么時候回廣陵?”
云羽如實告知:“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,不過路途遙遠,得過兩日才能到。”
趙嘉抖著嘴唇:“此事孤需得等到他回來再說。”
云羽眸底冷了下來:“你應該很清楚,戰機轉瞬即逝,何況現在戰時,晚兩日誰也不知會發生什么,又有多少傷亡,所以等不得。”
謝南簫點頭:“不錯,這是我們主公和他談妥的條件,希望你盡快按要求寫下歸降詔書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他嘴角勾起:“別怪我等不客氣!”
趙嘉被他的氣勢嚇的后退了兩步,差點摔倒,好在身后的趙鵬扶住他。
趙鵬也有些緊張,忙道:“茲事體大,陛下一時難于抉擇也在所難免,不如讓我勸一勸?”
謝南簫挑眉:“可,不過本將提醒你們一句,我們只是告知你等,并不是跟你們商議。”
一番話說的趙嘉面色更為難看,他堂堂帝王,何時受過這等羞辱?
只是如今生死捏在瑾陽軍的手里,他還真沒勇氣直接拒絕,半推半就被趙鵬拉到隔壁偏殿。
看著兩人的背影,喬勇聳聳肩很是無奈:“希望他能想明白吧。”
雖然才跟趙嘉相處了兩日,但他發現趙嘉是個很矛盾的人,心大膽小怕死,且有些優柔寡斷。
謝南簫冷哼:“最好是想明白,不然就只能讓他去死一死了。”
云羽拍拍他的肩:“別動不動就讓人去死,雖然他可以去死。”
謝南簫:“所以你說的和我說的有什么區別嗎?”
云羽笑了:“當然是有區別的,我說的話會讓人覺得我很有文化。”
謝南簫:“……”
說話間就見趙風滿臉笑意的走了進來:“趙使者果然沒說謊,銀子和糧食都找到了,數量對的上。”
姜瑾跟趙任談妥條件的時候,就讓趙任告知了那批錢糧的具體位置。
趙嘉也算小心,這批錢糧并沒放在廣陵城中,而是分散放在只有他和趙任知道的幾個別莊中。
這些別莊分布在廣陵的周圍,距離廣陵不算太遠。
擔心錢糧有變,剛拿下廣陵,云羽就讓趙風帶著人出了城,將錢糧一一找到并運回城。
謝南簫松了一口氣:“找到了就好,都登記入冊吧。”
說著他又有些遺憾道:“可惜,這些錢糧遠遠不夠建設樓海的。”
趙風也是無奈:“是呀,樓海的國庫都被趙瑜帶走了。”
云羽冷笑:“早晚都是主公的,不過是暫時讓他們保管一陣罷了。”
他看向喬勇:“你熟悉城中情況,去協助韓嘯天他們安撫城中百姓。”
偏殿。
趙嘉握緊拳頭:“趙任這廝害孤,他怎可跟姜瑾談下這等條件?”
趙鵬也不知該說什么了:“陛下,如果趙使者不跟瑾陽公主談下這等條件,我們現在估計就沒命了。”
他重重嘆了一口氣,繼續勸道:“陛下,今時不同往日,如果想要活命最好是聽從他們的。”
真的,他好心累。
他明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暗衛領頭,以前不怎么用動腦子,只要聽令就好。
現在倒好,時不時的就要勸解陛下一番,話還不能說太重,以免傷了陛下的心。
但不說重話,陛下又感受不到如今的危機。
總之對于他來說,這活不好干。
趙嘉抿著唇沒說話,心里天人交戰。
現在與被趙瑜篡位時完全不同,那時他覺得奪回江山還有機會。
現在到了姜瑾手里,他不會有任何機會再收復樓海疆土。
唯一慶幸的是,趙瑜插了一腳,算下來樓海的江山并不完全算是他弄丟的。
真要說起來,這事主要還要算在趙瑜的頭上。
他拿出信件看了又看,漸漸的他眼神不由微亮。
趙任并沒完全將他的金銀交出去,還給他留了一處!
那處的銀子不多,也就是三十多萬兩。
但對于現在一無所有的他來說,起碼能解決他后續的生活問題。
趙鵬看他神情,不由微微挑眉:“陛下?”
趙嘉一抬手制止他的話,心里已然下了決定,眼里卻有些迷茫:“樓海江山,孤真的要親手交出去?”
聲音很低,趙鵬還是聽到了,心里也是一陣悲涼。
“陛下,如今保命要緊,以后或還有機會。”
趙嘉搖頭,滿臉頹然:“在姜瑾手里,孤不會有任何機會。”
趙鵬看著不過短短時日就老了十歲不止的陛下,心里酸楚。
“陛下,我等誓死追隨您。”
趙嘉低眸看他,心里多少有一絲安慰,他身邊起碼有忠心之人追隨。
他閉了閉眼,片刻后睜開眼里已恢復清明:“走吧。”
對于他的識趣,瑾陽軍眾人還是比較滿意的,將擬好的詔書遞給他。
“如今沒了玉璽,只能勞煩你親手抄錄下來,再印上你的私印。”
“多抄幾份,畢竟要宣讀的郡縣不少。”云羽補充道。
趙嘉抖著手打開,里面的內容映入眼簾。
'孤不明天時,暗于人事,妄興干戈,致兩國交兵,疆場連禍。
今軍民疲敝,府庫空虛,合東王叛國,幸有瑾陽仁義之師,救民水火,王師所至,百姓歸心。
孤熟思得失,深悔前愆,社稷將傾,上負蒼天,下累萬民,今幡然醒悟,愿率樓海歸順瑾陽公主殿下。
孤謹令,境內所有城池關隘,盡數打開城門,撤除守備,恭迎瑾陽軍入城,臣自去帝號,盡削舊儀,俯首稱臣,歸順瑾陽公主麾下。’
“如何?”謝南簫看向面色蒼白的趙嘉,嘴巴帶笑,眸地卻是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