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澤家里,這個時候馬上就是飯點了,高澤和江風在沙發上隨意地聊著。
當然了,主要是江風匯報一些工作上的事情,雖然說很多事情,在辦公室里邊也能匯報,但是在高澤家里匯報,那就是另外的意思了。
高澤也要比在辦公室里邊聽的更加認真,看著江風的目光也非常地滿意。
江風他們的發展規劃和綜合改革處是省發改委的第一大處,這個處室本身就很重要,是原來兩個大處室合并過來的。
結果這正好又遇上四萬億的計劃,也就是一攬子計劃。這未來的幾年撥款肯定不會少的。
江風提出來的十大工程又受到省里的重視,所以江風這個處室的含金量可想而知。
而江風本人呢,是省長劉正宏點名過來的人,這高澤也沒有辦法的,省長親自點將,肯定該關照的地方要關照好的。
可畢竟不貼心,不是自已人。
高澤本身對江風了解也不多,畢竟之前的時候,江風是在地下長興市的夏縣,而他是省發改委的主任,兩人除了那一次跟著劉正宏去夏縣調研,其他時候根本就沒有打過交道,更談不上熟悉了。
這就導致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了。
要說完全信任,高澤也不敢的,而且江風來了以后,也沒有明確的表現出向他靠攏的信號來。
這就讓高澤對江風的態度也很微妙,要說完全信任江風,不敢,誰知道這樣的年輕人是什么性格,畢竟不是自已人,誰知道江風會站在什么樣的立場上,一個不好就要出問題的。
但要說不關照江風,也不行,江風畢竟是省長劉正宏親自從夏縣調過來的人,要是在省發改委這邊出什么事情,自已和劉正宏那邊也沒有辦法交代的。
所以高澤就有些兩難了。
這江風是誰的人,他知道對于劉正宏來說根本就無所謂的,劉正宏是省長,根本就不在乎一個處長是誰的人,只要是江風能做出成績來就行了。
人家著眼的是全省的大局,根本就不會在意這些事情。
再加上江風是他調來的,一個省長調動一個處級干部,那江風身上就貼上了劉正宏的標簽,人家不在意江風是誰的人,但是江風卻已經是對方的人了。
可自已呢?
自已不能不在乎啊,省發改委就這么大的地方,江風這個處室的含金量這么高,要是這個位置上不是自已人,和自已不貼心,自已就有些為難。
但是受限于江風是劉正宏的人,還沒有任何的辦法。
這一直以來,高澤都有些難受的,可是今天晚上江風拎著東西上家里來了,那就不一樣了,雖然說江風來的有些遲了,但只要是能來了就好。
就江風這個能力和背景,能到家里來,他就已經非常滿意了。
“高主任,這來了省城以后,您也知道的,我之前一直在基層工作,從來沒有在省里工作過,再加上來了以后,就要梳理省里的項目,我是兢兢業業的,生怕工作上出什么問題了,辜負了您和劉省長的信任。”
“年前的時候,一直出差,年后又是各個項目的啟動儀式,所以一直也沒有時間來拜訪您一下,直到今天才冒然上門,您別見怪啊。”
江風看著高澤恭敬地說道,其實這個理由不是那么充分,來遲了就是來遲了,但是總不能實話實說,我之前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,現在反應過來了,才想起來來您家里拜訪。
“這什么話,你能來我就很高興。”高澤首先肯定了江風今天晚上的行為,江風愿意向自已靠攏這是好事,怎么能把江風往外推呢,別管江風是剛反應過來,還是其他的因素。
過程他不管,只要是江風來了,那這就行了,結果是最重要的。
然后高澤才繼續說道:“你剛來省里,這么大的擔子就壓到你身上,肯定不容易,而且我知道你家里愛人工作也調到省里了是吧?原來咱們省發改的唐書記,你岳父兩人又在京城,也幫不上你們。”
“你們兩口子家里還有孩子,這工作上,生活上都需要安定一點,肯定不容易……”
高澤給江風之前沒有來,拖到現在才來家里拜訪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和借口,而且提到了江風家里的情況,也表達出了自已這個領導對江風的關心。
“是,我爸媽也在老家那邊,他們來這邊也不習慣……”江風點點頭,和高澤聊著。
很快,高澤的妻子就過來了,江風來的時候,正好是飯點,這個時間點上門拜訪,其實很多領導是不習慣的,因為在這個點,很容易就得留飯了。
這是國人的傳統,哪怕是當領導也不可能離開這個傳統的人情世故。
到飯點了,人家來拜訪,你不留下人家一起吃個飯肯定是不合適的,但留下吃飯吧,領導其實又有些不愿意應付的。
這個時候懂事的下屬,要不然就是錯開這個時間來,等到領導吃過飯了再過來,要不然就是到飯點之前就告辭,不要等到人家開口留飯。
江風當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,但之所以沒有錯開飯點過來,他也是有自已想法的,他來家里拜訪,但這個處長并不是沒有任何分量的。
省發改委的主任是高澤,但是省發改委不是高澤的,而是省發改委所有人的。
高澤想要當好這個省發改委的主任,也是需要底下人支持的,自已這個含金量十足的處長過來拜訪,那表達出來的意思是向著高澤靠攏。
但他也需要高澤表態對自已的接納和重視的。
趁著飯點過來拜訪,那就是這個意思,看看高澤會不會留自已吃飯,高澤不光是要接納自已,還要表達出對自已這個處長的重視來。
這一切誰也不會明說,但卻在這些細節上慢慢地試探靠近,積累信任和親近程度。
所以江風這個時間過來,不是沒眼色,而是一種不經意的試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