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說具體什么事嗎？”我追問了一句。
“沒有細說，只說是私事，很要緊，必須跟老板當面談。態(tài)度很堅持，但禮數(shù)挺周全的。”
私事？一個藥店的老顧客，有什么私事需要跳過店長直接找我？
“我知道了。讓他稍等，我這就過來。”我起身拿起外套。
十幾分鐘后，我的車停在藥店附近的停車場。
走進藥店，秦雪正在柜臺后整理單據(jù)，見我進來，不易察覺地朝休息區(qū)的方向使了個眼色。
休息區(qū)坐著一個年輕男人。穿著看似普通的休閑裝，但面料和剪裁透著不尋常，手腕上露出一塊價值抵得上這間藥店半年營收的腕表。
他臉色有些異樣的蒼白，眼下帶著青黑，透著一股壓抑的焦躁。
我走過去。“你好，我是陳豪。是這家藥店的負責人。”
他立刻站起身，伸出手：“陳總，冒昧打擾。我姓周，周明軒。”
“周先生，請坐。聽店員說，您有要緊事找我？”
周明軒坐下，用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開口：“陳總，我是個直接的人，就不繞彎子了。我在您店里買過幾次‘固本回春湯’。”
這是我們藥店口碑不錯的一款滋補品。
“那藥有點效果，但不夠。我的情況，比較嚴重。尋常的方子，杯水車薪。我打聽過，知道您這里，可能有更對癥的東西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只要有效，多少錢我都愿意付。我只想恢復正常。”
聽完后，我大概明白了，一個被隱疾嚴重困擾的富家子弟，把這家看似普通的藥店當成了救命稻草。
固本回春湯的常規(guī)版，藥效確實溫和。
而我手里，自然有藥力強效得多的原版古方，甚至更進一步的配伍。
但那不是能隨便拿出來的東西，風險極高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個周明軒，真的只是一個病人嗎？
他的出現(xiàn)，時機太過微妙。會不會是競爭對手，或者更麻煩的勢力，派來試探底細的商業(yè)間諜？
畢竟，藥店這條線，一直是我相對隱秘的產(chǎn)業(yè)之一。
“周先生，藥店售賣的所有產(chǎn)品，都經(jīng)過嚴格質(zhì)檢，符合規(guī)范…”
周明軒的急切道：“陳總，我明白規(guī)矩！我是真的……沒辦法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腦中飛快權(quán)衡。是陷阱，還是機遇？
“這樣吧，周先生，你的情況我聽到了。但這件事，我需要時間考慮。你先留個安全的聯(lián)系方式給我，有消息，我會讓店長通知你。”
周明軒連忙點頭，互相加了聯(lián)系方式：“我明白，陳總。我等您消息。”
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，我把玩著那張質(zhì)地特殊的名片。
周明軒這個名字，或許該好好查一查了。
如果背景干凈，或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和一份人情。
如果別有用心，那正好，可以順藤摸瓜，看看是誰在打藥店的主意。
我把名片收好，對走過來的秦雪低聲交代：“剛才那位周先生買的‘固本回春湯’批次和記錄，調(diào)出來給我。”
“好的，陳總。”秦雪應下去查檔案了。
回到公司我把這件事告訴了黃莉。
畢竟，藥方的改良和后續(xù)可能的調(diào)整，都繞不開她這個技術(shù)核心。
在她的實驗室里，聽我簡單說完周明軒的情況和訴求，黃莉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地調(diào)整著儀器參數(shù)。
她對這類純商業(yè)或客戶接洽的事情向來興趣不大。
但當聽到“對方愿意付高價，錢不是問題”時，好奇問了一句。
“高價？多高？”
“沒有明說，不會是個小數(shù)目。”我說出自己的評估。
“不過，風險不明。這人來得突兀，底細不清。可能是真病人，也可能是來釣魚的。”
黃莉熱愛研究，癡迷于藥方配伍的無限可能，對商業(yè)運作有些疏離。
但她也清楚，真正深入的研究、更精密的儀器、更稀有的藥材，都需要巨大的資金支持。
“藥方的強效版本，理論上是有的，”她終于開口。
“基于原始古方，調(diào)整了幾味藥的君臣佐使和配比，去掉了部分緩和藥性的輔材，效果會直接很多。但同時也更‘霸道’，對用藥人的身體狀況要求極高。”
“如果能見到本人，或許能判斷得更準一些。從他的氣色至少能看出是不是真的久病虛耗，還是裝出來的。”
“如果真的合適，這也是一次難得的，臨床觀察機會。常規(guī)渠道，我們很難找到這樣‘典型’且愿意配合的案例。”黃莉說出她的看法。
我明白了她的意思，不僅僅是因為錢，更是因為那個可能出現(xiàn)的、活生生的“典型病例”，這對她的研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你想見他？”
“嗯。在你覺得可控的前提下。先見見，不承諾什么。我需要當面判斷。”黃莉回應。
“好。我來安排。”我也覺得或許是個機會。
兩天后，我安排了一場會面。地點不在藥店，也不在公司，而是在市郊一家會員制的高端茶舍。
黃莉稍晚一些抵達，手里拿著一個不起眼的深色帆布包。
里面裝著她可能需要用到的簡易脈枕和一些記錄工具。
她今天穿著素雅的襯衫和長褲，看起來更像一位嚴謹?shù)膶W者。
“人什么時候到？”她坐下后喝了口茶。
“他十分鐘后到。”
黃莉點點頭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周明軒準時出現(xiàn)。他今天的穿著比在藥店時更隨意些，但那份焦灼和蒼白卻掩蓋不住，甚至因為期待而顯得更加明顯。
“陳總。”
“周先生，請坐。”我抬手示意。
“這位是黃莉博士，我們產(chǎn)品研發(fā)的核心顧問，也是古方藥理方面的專家。你的情況，我需要最專業(yè)的判斷，所以請黃博士一起來聽聽。”
周明軒立刻向黃莉微微躬身：“黃博士，麻煩您了。”
黃莉只是淡淡點了點頭，目光已經(jīng)像掃描儀一樣落在周明軒的臉上，觀察著他的氣色。
“周先生，不必客套。陳總大致說了你的訴求。但用藥非同兒戲，尤其可能涉及更強力的配伍。我需要了解更具體的情況。”
周明軒在黃莉?qū)I(yè)的氣場下，似乎放松了些許，開始敘述。
他說的癥狀，與嚴重腎元虧虛、陰陽失調(diào)的典型表現(xiàn)吻合。
并且提到了多年求醫(yī)、服用各種昂貴西藥和滋補品效果甚微的經(jīng)歷，細節(jié)具體，不像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