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眾人心意已決。
傅斯年點點頭，不再耽擱。
“好！既然大家都下定決定，那咱們就開挖，看看到底是啥原因！”
他迅速勘察了一下閘口周圍的地形和土質(zhì)，開始具體指揮。
“大家聽我安排，先別動閘門正下方，從旁邊這里，離閘門基座半米遠(yuǎn)的地方，開始小心往下挖，掏出一個能讓人下去,操作的坑。”
“一定要注意觀察挖出來的土，是干的還是濕的，有沒有水泥塊。挖的時候，邊挖邊用木板把坑壁撐住，防止塌方。”
林村長連忙應(yīng)了一聲，“傅技術(shù)員，我這就安排人下去。”
“鐵牛，你帶兩個人，專門負(fù)責(zé)支撐坑壁。”林村長點出三個平日里以力氣大，干活穩(wěn)當(dāng)出名的壯實后生。
“其他人，分成兩組，輪流開挖，注意省著點力氣，聽從傅技術(shù)員指揮揮動鐵鍬。”林村長繼續(xù)安排。
在傅斯年和林村長的協(xié)同指揮下，混亂的場面瞬間變得井然有序。
負(fù)責(zé)挖掘的人在傅斯年劃定的區(qū)域下開始小心下鏟，傅斯年則蹲在挖掘坑邊，目光緊緊盯著每一鍬土。
當(dāng)?shù)谝粚痈稍锏谋硗帘煌陂_后，下面的泥土開始變得潮濕。
傅斯年立刻示意大家放慢速度。
“慢點，這一層土很濕，小心點挖。”
經(jīng)過他的提醒，挖土的村民們更加小心，一鍬只鏟起半鍬土。
隨著坑漸漸變深，挖出的泥土越來越濕，甚至開始帶有泥漿。
傅斯年的眉頭微微蹙起，通常這種情況，說明地下的滲水很嚴(yán)重。
突然！
鏘——
一聲清脆的響聲，從坑底傳來，在安靜的挖掘現(xiàn)場顯得格外刺耳，所有正在動作的人都下意識地停住了。
“是什么東西？”剛才下鍬的村民聲音帶著不確定和一絲驚疑，他握著鐵鍬的手都頓住了。
傅斯年心中一凜，立刻俯身朝坑里看去，同時喝道：“都別動！別用鐵鍬硬碰！”
他迅速跳下已經(jīng)齊腰深的坑，顧不上泥土濕了褲腿，蹲到剛才發(fā)出聲響的地方。
小心翼翼地?fù)荛_濕黏的泥土。
隨著泥土被一層層剝離，真相也逐漸浮出水面。
只見原本潔白堅固的塑料管子，在與鐵管尖端接觸的部位，已然碎裂開一個拳頭大小的不規(guī)則破口，周圍輻射出蛛網(wǎng)般的裂紋。
潔白的管壁碎片散落在四周渾濁的泥水里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這……原來真的是管道破了？”林村長和坑邊的村民們看清坑底的景象，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，聲音里充滿了震驚。
盡管傅斯年之前已經(jīng)分析推斷，但親眼看到那猙獰的破口，四散的碎片和汩汩涌出的濁流，沖擊力依然巨大。
“林村長，現(xiàn)在情況緊急，唯一的辦法，必須立刻把水止住！否則破口擴(kuò)大，甚至可能引發(fā)更大范圍的管體崩裂，到那時，工程量會逐漸增大！”
林村長猛地回過神來，臉上的震驚瞬間被決斷取代。
他立刻轉(zhuǎn)身，對著守在坑邊，同樣被眼前景象驚住的幾個村民，嘶聲吼道：“快！按傅技術(shù)員說的，用最快的速度，關(guān)閉上游所有能關(guān)的閘門！從最近的開始，一路往上關(guān)！必須把水源給我徹底切斷！”
“是！”那幾個村民們渾身一震，如同離弦之箭，轉(zhuǎn)身就朝著上游閘門和各個分水閥的位置狂奔而去。
與此同時，傅斯年在坑底也沒有閑著。
他一邊觀察漏水情況，一邊喊道：“找東西！什么都行！只要能吸水，能暫時堵口的！再找些結(jié)實的繩子或者鐵絲！”
眼下離村里還有段距離，回村拿東西根本來不及。
立刻有反應(yīng)快的村民，脫下自己的外褂扔下來，沒有繩子，他們就把褲腰帶解下來遞了過去。
這時，坑底的水流因為上游閥門被逐個關(guān)閉，壓力開始有所減小，但漏水量依然可觀。
傅斯年接過鄉(xiāng)親們?nèi)酉聛淼呐f衣服，迅速將其卷成一個緊實的團(tuán)狀，嘗試著塞向破口。
冰冷渾濁的水流沖擊著他的手臂，第一個布團(tuán)很快就被沖開。
“不行，壓力還是太大，塞不住！需要更多的東西，捆扎得更加緊實才行！”傅斯年甩了甩手臂上的水，繼續(xù)嘗試。
坑底的涌水勢頭明顯減弱了一些，傅斯年抓住時機(jī)，將更多浸濕的麻袋片和后面村民們找來的稻草混合在一起，用褲腰帶緊緊捆扎成一個更大的，更密實的堵漏包，再次塞向破口。
這一次，堵漏包在減小了的水壓下，頑強(qiáng)地卡在了破口邊緣，雖然仍有細(xì)流從縫隙中滲出，但洶涌的漏水基本遏制住了！
“堵住了！暫時堵住了！”坑上有人驚喜地喊道。
傅斯年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，他用力按住堵漏包，抬頭急道：“快！水桶！臉盆！把坑里這些存水全都舀出去！趁現(xiàn)在壓力小，趕緊清理，檢查坑壁，安全第一！”
在傅斯年的連串指令下，村民們再次投入緊張的排水和清理工作中，汗水混著泥水，每個人都忙得熱火朝天。
“斯年。”王村長蹲在坑邊，抹了把汗，急切地朝下喊道，“坑里的水差不多都清理出去了，你看，現(xiàn)在這情況，剩下的要怎么辦？咱們是不是可以動手修管子了？”
“可以。”傅斯年張口提議：“林村長，這次修復(fù)管道，我建議，替換用的那一截，用質(zhì)量好的代替，哪怕多花點錢。”
他指著破損處參差不齊的管壁，語氣凝重地分析：“新管子本身可能符合一般標(biāo)準(zhǔn)，但因為價格的原因，往往壁薄，材質(zhì)脆性大。平時通水沒問題，可一旦水壓有波動，或者遇到類似這種隱蔽的外力，就容易從薄弱處開裂，甚至像這樣崩碎。”
“咱們修一次不容易，又是挖坑，又是關(guān)水，全村老少跟著忙活。如果只是為了省一點材料錢，又用回同檔次的管子，那就好比給一個摔斷了腿的人，隨便找根樹枝綁上。看著是接上了，可底下不穩(wěn)，下次可能還會出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