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局勢微妙,李崇的心思差不多也是大部分人底下官員的心思。
這股風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,而是在周樸即位以后日復一日的懶政下,慢慢養成的。
所謂上行下效,天子自已都不在意自已的國家,底下官員又哪兒會那么盡心盡力,忠君愛國之士有,但卻越來越少,大部分人想的都是即使換一個天子,只要他們依然能做官,那就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效忠而已,順勢而為即可,也不用背負任何罵名。
但外族不一樣,面對異族,還是得齊心協力對外的。
所以對于各地勤王之師的到來,各大世家也是想盡了辦法。
在此期間,那些金烏汗國的鐵騎一直徘徊在城門外,他們也不主動進攻,也不后退,就只對京師形成圍困之勢,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。
錢英倒是隱隱有幾分猜測,可事到如今,也只能先等勤王之師到來,同時派人前去談判,拖延時間。
在京師被圍困的第九日,第一撥勤王之師終于抵達京郊。
陸陸續續,第二撥,第三撥也到了,后續還有其他人還在路上,包括小魚兒安排老疤所帶去的人馬離京師也越來越近了。
人數比李崇預計的要多許多,李崇見后不喜反憂,臉色沉了沉。
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,誰知這些騎兵并不正面迎戰,隨打隨退,又偶爾出其不意的去營地侵擾,打完就跑,煩人的緊!
一連幾日下來,李崇看出不對,和錢英商議,“這個打法我看著怎么這么不對勁呢,這怕不是聲東擊西吧!”
錢英本就心里有所猜測,此時也不由面色沉了沉,“我看他們這是想借機拖住我們京郊的主力,京師一旦被圍困,最先趕到馳援的一定是薊州、承德、撫寧一線的兵力,現在他們來了這么多兵馬,我粗粗算了算,至少抽調了本地六成以上的兵力,或許還不止,這樣一來,京師或許是脫困了,可東北方向全境恐怕危矣,我估計是金烏汗國和漠北的那些蒙古人達成了盟約,金烏汗國協助他們南下掠奪攻城,等金軍再次南下的時候,他們才會借兵。”
“這么一來,就說得通了”,李崇嘆氣。“不瞞你說,我就是怕他們這些人心懷不軌,借著勤王的名頭來太多人,結果真是,唉,人心難測,最壞的局面還是來了!”
錢英聞言,此時倒還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淡定模樣,和李崇兩人一對比便看出家族底蘊的區別來了。
語氣果決:“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,他們要東北,給他們便是,攘外必先安內,現在各地亂成一團,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,說白了,還是朝綱崩壞,是我們的問題。你看著吧,等京師脫困之后,還有的折騰。內亂一日不平,異族南下入侵也就是遲早之事!”
李崇從這話中感覺到了什么,瞇了瞇眼。
隨著各地勤王之師聚集在京郊,聲勢愈發浩大,金軍鐵騎開始陸續后撤,不再戀戰。
老疤在快到京郊之時,便已讓斥候探聽到前線情況。
想到小魚兒之前的囑咐,當機立斷立刻命人改道向西,帶著8000主力在居庸關附近用火雷截斷金軍鐵騎一萬余人,俘虜2000余人。
在這場仗中取得了最大勝利。
讓前來勤王的人眼紅不已,他們雖然來的早,可卻只和金軍鐵騎小打小鬧了幾場,沒有什么太大勝果。
當然,這其中有一方面原因,也是因為他們心懷鬼胎,想保存實力,沒有出全力的原因。
而另一邊,京師剛消停,眾人還來不及請功,薊州一線又開始告急。
果然如錢英所料,這些人這次的目的并不是京師,而是東北沿線。
收到消息的時候,已經被連奪八城。
被人端了老窩,這些人也急了,但崔蓉一時還有些放心不下,怕金軍鐵騎殺個回馬槍,并不讓他們立刻回去馳援。
對于這些小城頗有一些無所謂的態度。
嘴上卻還冠冕堂皇,舍小保大。
那些勤王之師雖不太愿意,但人已在京城,又不能立刻翻臉,加上還有犒賞,推拒不得,只得暫時捏著鼻子認了。
李崇一聽心里又嘆氣了,不是為自已,是為先帝。
本想解釋什么叫軍事重鎮,以及地理位置的重要性,想想還是做罷了,何苦去當這個出頭鳥呢,也沒人領他的情。
既然大家都不開口,他又何必開口當那個出頭鳥。
京師危機解除,第一件事便是要論功行賞,隨后便是要在居庸關等地重新布防。
老疤這次是第一次在朝堂上亮相,崔蓉也樂意拿他做表率,賣個好給他,借以拉攏人心。
于是問他想要什么賞賜。
卻聽老疤叩首行禮后,認真道:“臣希望朝廷張貼皇榜出面澄清之前關于張家的謠言,以正其名。”
看崔蓉不答,老疤頓了頓,繼續道:“臣在張大人麾下做事多年,觀其家,世篤忠貞,累葉清華,其父淮南王自開國之初便追隨先帝,竭誠報國,不避斧鉞,及至子孫更承繼其志,振刷門庭,精忠報國!可謂忠心貫日月,義氣滿乾坤,實為當世忠臣良將之門。之前實屬遭奸人陷害,才落入流言之中,雖說清者自清,但百姓大多愚昧,還望皇后娘娘與太子成全!”
說完再次叩首,額頭“砰砰”著地的聲音聽的人心里不落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