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魚兒明白,老爹不會無緣無故跟他說這些,說這么多也是想提醒他,不要因為眼前的成功而盲目自大,驕兵必敗。
“我明白的,爹”,小魚兒誠懇道,吐露了心里話,“其實我之所以敢先斬后奏,是因為知道有爹您在淮南坐鎮,不會讓我無路可退,我這才敢拼一把,爭一爭這天下之主的位置。王侯將相另有種乎,我們張家是泥腿子出身又怎么樣?改朝換代的時候,憑什么就不能坐那個位置呢?我就是不甘心,不愿意像爹您那樣,一直保持中庸之道,做人做事,想的太多,也太累!大丈夫豈可郁郁久居人下?!”
張平安聽后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眼里有欣賞,“我不能說你的想法是對是錯,因為我們兩個人從小成長的環境完全不一樣,你娘去世的早,以前你小時候我也不在你身邊,因為這件事,我知道你在周邊同齡人中還是受到了不少惡言惡語的,這也導致了你小時候性子有些乖戾。后來我調回去后掰了掰你這性子,但你這不服輸的勁兒已經刻在了骨子里了。”
“既然決定好了就去做吧,爹也會盡全力幫你的。”
“嗯,我知道”,小魚兒點點頭。
父子兩人相視一笑,又好像回到了從前在臨安的時候一樣,難得的溫馨。
“好了,正事說完了,咱們再來說說家里事吧”,張平安眼神調侃的望向兒子,語氣有些揶揄。
“家里?家里怎么了”,小魚兒有些不解。
張平安搖搖頭,“你當齊人之福是那么好享的,一個是你的結發妻子,一個是你的表妹。他們倆人都為你生兒育女,在臨安幫你伺候老小。李氏那邊,有李家在背后幫你,做你的助力,采薇則默默幫你研制火器,兩人付出都不小。等我登基做皇帝以后,你就是太子,那她們倆人,你準備怎么安排呢?在名義上她們可是平妻,你立誰為太子妃對外都是說的過去的。”
小魚兒想都沒想,“自然是立李氏為太子妃了,這還用說嗎?也是名正言順的,誰都挑不出錯來。”
他都沒想過還有別的可能,更沒想過因為這事老爹還能親自來提醒自已。
看著兒子不假思索的回答,張平安相信這個決定是他早就想好的。
“但是她們倆人會不會這么想就不一定了,你既然有此打算就應該早點給兩人吃個定心丸,不要讓她們倆人在心里多思多想,反復揣摩你的想法,自古以來有多少帝王都是敗在了后宮之事上,說是紅顏禍水,其實大多都是男人給自已的失敗找的借口而已。”
小魚兒從這話中明白了什么,問:“可是她們兩人在后宅中有一些不安分的動作?”
“暫時還沒有”,張平安淡淡道:“至于以后可就說不準了。”
“若是我沒料錯,你岳父現在還沒回去呢,好不容易見到女兒一面,又事關太子妃之位,怎肯輕易回去。”
小魚兒聞言臉色也認真起來,明顯把這事放在了心上:“多謝爹提醒,這事是我疏漏了,等一下回去我就和李氏把話說清楚,她是我的結發妻子,在府中操勞多年,又出生大家,她做太子妃是最名正言順不過的事情,以后也只有她會成為我的皇后,我怎會輕易另立她人,她這是多想了。”
說完,小魚兒好似又想起一事,道:“另外,關于邈兒的事,我也想跟她說實話,這幾年她蒙在鼓中,時常為了孩子的早夭傷神,想必知道這事后心里會開心一些吧,現在情況不一樣了,我們也該把邈兒接回來了,他以后就是名正言順尊貴的皇太孫。”
“嗯,這事我也想過,正想和你商議”,張平安點頭,“是該把孩子接回來了,不過我覺得孩子還是先放在淮南,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為好,以后你勢必是要南征北戰的,也不可能帶個孩子。”
“那是自然,爹你要是也覺得行的話,我就給西北那邊送信了。”
說著話,小魚兒情不自禁的笑了,眼神里有些憧憬,“也不知道這孩子現在長成什么模樣了,性子如何,是不是跟他兩個哥哥一樣成才。不過話又說回來了,我張鶴鳴的兒子,用心教養,哪有不成才的道理!”
父子兩人久未相見,方方面面要說的話太多,一直敘話到天色微明才結束。
張平安本想仔細問一問關于鐘正的事情,既然鐘正當初做出了那個承諾,又寫了降書,不管是真是假,這就是一個很好的,讓自已這方在名聲上立于不敗之地的借口。
等將鐘正手里的勢力收回來,南方便算徹底太平了,以后調兵遣將也方便,百姓也好休養生息,各種政令也好通達,后面萬一要和金烏汗國正面對上,起碼不用顧頭又顧尾,兩頭上火。
但小魚兒只是笑笑,讓張平安放心,他自有安排,看起來對鐘正一事是胸有成竹,好似手里捏了鐘正什么把柄。
“你既對此事有主張,那我便不多問了,只把其余事情一一安排好,做好就行。天也亮了,趕緊回去歇息吧,李氏她們兩個肯定還在等你。”
有時候張平安也不得不感嘆作為女性的艱難,尤其是在古代,女人成親后所有的生死榮辱全系在男人身上,男人好也就罷了,男人若不好,一輩子命運多舛,掙扎過活。
小魚兒聞言起身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,竟沒感覺到太累,只是有些微的乏意而已。
和張平安道別后,便回了自已的屋子。
果然如老爹張平安所料,李氏和表妹于氏兩人的屋子里面燈都還亮著。
小魚兒想了想,先去了李氏的屋子。
一進門就看見李氏坐在桌子旁,正在整理從淮南帶過來的衣裳,看樣式和料子是給自已帶的。
“怎么不先歇著?”小魚兒走過去握了握李氏的手,微微冰涼。
李氏好似受驚般,這才發現人回來了,連忙起身,去幫小魚兒脫下外裳,嘴里有些歉意的道:“瞧我,這大半夜的太安靜了,我就忍不住愣神了,都沒發現你進門。”
“無事”,小魚兒笑著止住李氏的動作,將人拉到身旁坐好,道:“別忙活了,等一下讓下人來干,這一路舟車勞頓你也累了,我們夫妻兩人好好說說話就行。”
“嗯”,李氏順從的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