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處長,要不這樣,你去衛戍司令部當情報處長,我去軍統局當行動處長?”李季心中冷笑不已,姓徐的還真是不把自已當外人。
衛戍司令部情報處由他說了算,軍統想要橫插一杠子,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換而言之,若是情報處全部是軍統的人,他這個處長就成了一個空架子,屆時豈不是處處受人掣肘。
“你這是何意?”徐業道冷哼一聲,面色閃過一絲陰霾。
“意思很清楚,衛戍司令部情報處,我說了算。”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徐業道算哪根蔥,就是戴雨濃親至,他也不會退讓半分。
“這是局座的意思。”徐業道眼神陰沉,聲音帶著一絲威脅。
李季神情帶著幾分不屑:“若是校長的命令則罷,姓戴的算哪根蔥?”
“你……你敢侮辱局座?”徐業道手指李季,仿佛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。
“李主任也是軍統一員,如此這般誹謗侮辱上峰,有違下屬之道。”何芝園皺了皺眉。
毛齊五則是一臉的尷尬,李季與戴老板的矛盾,他是清楚的,兩人已是水火不容,指望李季說戴老板的好話,絕無可能。
“我就罵他了,你們又能怎樣?”李季像看傻子一樣,緩緩從何芝園、徐業道身上掃過。
“你……你是在找死。”徐業道怒目圓睜,牙齒咬的咯嘣作響,拳頭緊緊攥起,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。
“徐長官,請冷靜。”
吳憶梅不動聲色往前一步,她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匣上,意思顯而易見,若徐業道動手,她也不會相讓。
徐業道冷冷瞥了吳憶梅一眼,千面花,他自是認得的。
而且,對方還在他手下干過一段時間的行動組長。
對于千面花的手段,他非常清楚。
就身手而言,他不認為自已是吳憶梅的對手。
別看吳憶梅一副嬌柔的模樣,實則她的手段比軍統行動精英更狠。
“毛主任,勞煩你轉告戴老板,別打情報處的主意,否則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李季冷聲道。
聞言。
毛齊五滿臉的苦笑,李季和戴老板的恩怨,他比誰都清楚。
于他而言,戴老板和李季斗起來,對他沒有半點兒好處。
“那……李主任忙著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毛齊五心想李季的態度十分明確,何處長和徐處長是旁證,這樣一來,他回去也好交差。
“慢走不送。”
李季朝著毛齊五眨了眨眼。
毛齊五當然清楚他的意思,他前些天可是收到李季派人送來的‘心意’。
只是旁邊有何芝園和徐業道,他不便說話。
“何處長、徐處長,我們走。”毛齊五說完之后,上了停在門口的車子。
何芝園看了李季一眼,面無表情的走了。
“姓李的,做人別這么驕狂,不然,有你好果子吃。”徐業道惡狠狠丟下這話,轉身離開。
“誰家的狗放了幾聲屁,簡直臭不可聞。”李季趕緊揮袖扇了扇。
“你……?”
徐業道心中那個氣,他在軍統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,李季卻把他比作一條狗……。
礙于周圍都是李季的人,他只能把心中怒火強行壓下,不過,這筆賬他可是記下了。
門口。
李季目送毛齊五他們離開,冷笑道:“戴雨濃的如意算盤打的劈哩叭啦響,讓軍統的人填滿情報處的空缺,也就他想的出來。”
“以卑職對戴老板的了解,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吳憶梅表情嚴肅道。
李季心中冷笑,姓戴的不善罷甘休,他也不會善罷甘休,等他騰出手,會好好和姓戴的算賬,順便再給姓戴的戴一頂斗笠。
“我們分頭行動,盡快把情報處的框架搭起來,如此,戴雨濃就是想分一杯羹,也不會有機會。”李季道。
“是。”
吳憶梅輕輕點了下頭,提醒道:“戴老板知道您這么不給面子,或許會派人對您不利。”
“加強警戒。”
李季心想當下也只能加強警戒了,畢竟這里是山城,是軍統的地盤,不管是情報能力還是行動人手,他都處于劣勢。
當然,這個劣勢用不了多久就能打破,畢竟他這個衛戍司令部政訓主任兼情報處長,可不是擺設。
接著。
兩人從院子進去。
吳憶梅有意無意的拉開和李季的距離。
客廳中,虞墨卿穿著一襲長裙,正坐在沙發上看書,見李季回來,忙小跑著奔向他,然后,張開雙臂抱住李季,腦袋緊緊貼在他胸膛口,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。
“咳…。”
身后傳來吳憶梅的輕咳聲。
此刻,她心里正在誹謗李季,花心蘿卜、當代陳世美、負心漢……。
李季微微一笑,攬腰抱起虞墨卿,徑直上樓。
看到這一幕。
吳憶梅一張美艷動人的臉蛋,涌過一抹無奈。
她不猜也知道,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。
其實她心里非常不理解,就算虞墨卿滿心滿眼全是李季,也用不著每次都喊那么大聲。
而且,這兩人現在是一點兒也不知道羞恥,當著他的面拉拉扯扯,摟摟抱抱。
她心中替吳玉坤深感不值,她在上海灘主持情報大局,李季在山城縱情聲色。
不過。
吳憶梅這次猜錯了。
李季抱著虞墨卿回到臥室,一番纏綿后,便讓虞墨卿給吳玉坤發電,把他現在的情況說了一下,讓吳玉坤從青訓班第二、第三期學員中挑選一批精英,盡快啟程來山城。
就在虞墨卿發報之際,他拿出這兩天的電報,仔細翻看起來。
在武漢周邊打游擊的白虎小隊發來電報,近日他們的處境不怎么妙,日軍趁著過年之際,對武漢周邊的反日武裝進行掃蕩。
白虎小隊發展到千余人的規模,引起了日軍的注意,派了一個步兵大隊圍剿。
幸好蔡清溪的白虎小隊都是本地人,熟悉地形,帶著小鬼子在山里兜兜轉轉。
李季拿出鋼筆,在電報原件背頁批示,為防止被日軍包圍,應化整為零,冒用匪號,以襲擾埋伏為主,切勿與日軍正面作戰。
批示完畢。
他暗暗思索,白虎小隊在蔡清溪的帶領下,如今已有千人規模,按理說,是時候給他們弄一個國軍編制。
但蔡清溪是女流之輩,讓她當軍事長官,軍政部這邊暫時同意,后續也會派人去接手白虎小隊,這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思索一番,他決定暫時先不給白虎小隊弄番號。
接著。
他又看安靖江發來的電報。
因為武漢日軍情報機構引進了電臺偵測車的緣故,武漢站的電臺被迫轉移數次,且不敢長時間開機,每次發報之后,需立刻更換地方,所以,她沒辦法時刻與李季保持聯系。
對此,李季非常理解,畢竟搞地下潛伏,稍有不慎,便有性命之憂。
他在電報背頁批示,讓安靖江一切小心,順便說了一下他在山城的事,叮囑她若遇危險,立刻撤出武漢,去找白虎小隊。
旋即,他又拿起余淑衡發來的電報,因為是加密電報,虞墨卿也不知道具體內容。
他從箱子拿出密碼本,把電報內容翻譯,孩子非常健康,詢問他何時去鄉下,看望他們母子?
李季能從電報內容的字里行間,感受到余淑衡現在的心情,畢竟孩子出生,父親卻不在身邊,而且,她一個女人,頂著未婚先孕產子的罵名,把孩子順利生下來,他卻連看望都不曾……。
他思慮片刻,給余淑衡回了一封電報,內容是他被調回山城任職,一時半會兒回不去,讓她把孩子照料好,等她回到上海,第一時間接他們母子去上海灘住。
“……。”
把所有電報批復完畢。
他看到虞墨卿在電臺前守著,估計是在等吳玉坤的回電。
他來到虞墨卿身后,趴在她耳邊小聲嘀咕幾句。
接著,他脫下軍裝,換上一身西裝,戴上禮帽,又披了一件風衣,出門而去。
外面。
已是傍晚。
他從后門出去,沿著小路向西而去。
為了防止被人跟上,中途他多次更換著裝,比如摘下帽子,又比如把風衣搭在手臂……。
他接連兩次易容,一次是易容成中年男子,一次是易容成外國男子。
直到他來到佐藤香子和吳冰住所附近,才把自已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樣。
這一路走來,他能感覺到,身后確實有尾巴,但都被他給甩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