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。
二樓走廊左側中間的會議室中。
政訓處各科室主官已經到齊。
把政訓處副主任嚴敬謙算其中,一共十人。
會議室十分安靜,所有人都在等著政訓處主任的到來。
要知道,在國民政府的體系中,不管是軍隊還是地方行政,正職永遠是最大的,不存在黨指揮槍的例子。
比如軍隊,軍事長官擁有絕對的指揮權,各級政訓人員只有監督之權。
比如地方,鎮長、縣長是地方上的最高父母官。
比如衛戍司令部政訓處,身為主任的李季擁有絕對權威。
這時,會議室門口響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眾人抬頭看去,一名英俊青年穿著陸軍少將服,邁著健步從會議室走進來。
所有人主動站起身,以示恭敬。
李季來到首位坐下,習慣性翹起二郎腿,單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他們坐下。
得到他的示意,各科室主官緩緩落座。
“主任,政訓各科室的主官都在這里,卑職給您介紹一下?”嚴敬謙道。
李季微微點了下頭,表示同意。
“主任,這是組訓科的畢良益科長?!眹谰粗t指著右首第一位的胖子介紹道。
李季掃了胖子一眼,大概三十多歲,穿著黑色中山裝,胸前戴著國府的黨徽。
組訓科主要負責部隊政治訓練、黨團活動、民眾組訓、考核等等。
“主任,這位是宣傳科的柳科長?!眹谰粗t指著右首第二名的中山裝女子介紹道。
宣傳科主要負責文化宣傳與編纂,藝術類包含戲曲、電影、對敵宣傳等等。
李季看了宣傳科的柳科長一眼,二十七八歲,姿色中上,風韻猶存,能力不詳。
嚴敬謙緊跟著介紹右首第三人:“這位是黨務科的計科長?!?/p>
李季掃了計科長一眼,四十歲左右,穿灰色中山裝,給人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。
“這位是總務科的丁科長。”
丁科長是一名瘦不拉幾的漢子,皮膚黝黑,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的感覺。
接著,嚴敬謙又把秘書室、統計室、會計室、編審室的主官介紹給他。
最后一人是政工大隊的大隊長。
政工大隊是政治部的武裝力量、負責行動與警衛。
“目前各科室人員基本到齊,下一步便是把各科室編制補充齊全,像黨務科和政工大隊,所缺人手甚多。”副主任嚴敬謙道。
“缺人就去調,不必事事向我匯報?!崩罴竟徽f出此話,有意當甩手掌柜。
要知道,政訓處這攤子可不好干,有土木系的政工力量,也有CC系的黨務人員,比如黨務科,清一色的CC系情報特工。
黨務科,全名叫黨務情報調查科,負責政治情報、黨務調查、防范西北等。
還有宣傳科,一大部分都是中統CC系的人。
雖然中統在淪陷區搞的一團糟,但在國統區內,中統還是有資格與軍統掰手腕的。
畢竟蔣家天下陳家黨,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這也是他不愿意過多干預政訓處的原因之一。
一個小小的政訓處,摻雜著多股勢力,CC系、土木系、還有黃埔系。
“是?!?/p>
嚴敬謙也看出來了,他這位頂頭上司,這是有意要放權給他。
接著,李季象征性的講了幾句:“衛戍司令部剛組建,諸位當鼎力相助,維護山城地區的安定,為領袖分憂?!?/p>
言畢。
他又補充一句:“我身兼數職,分身乏術,以后政訓處的瑣事交給嚴副主任處理,不必事事向我匯報。”
“是。”
這下,所有人都看出他的意圖。
“對了,嚴副主任,政訓處剛組建,需要有一番作為。”
“你派人去調查一下二十九師,尤其是師長馬維驥?!?/p>
李季手指輕輕敲打著辦公桌面,語氣風輕云淡。
但嚴敬謙卻清楚,李主任這是讓他找馬維驥的麻煩。
“請主任放心,卑職會派一個督察組進駐二十九師?!眹谰粗t是聰明人,知道怎么做。
李季滿意的點了下頭,他把權利放給嚴敬謙,對方自是要有所回報。
“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,諸位當勤勉本職,恪盡職守。”李季站起身說了兩句場面話,率先離場。
他一走。
會議室頓時嘰嘰喳喳熱鬧起來。
各科室的主官們紛紛八卦,有人在詢問李季家庭背景,是否婚配,更有人在給李季解析面相……。
辦公室。
李季回來之后,繼續擦他的勃朗寧手槍。
從各部隊調來的軍官,已交給吳憶梅去訓練。
上海那邊,吳玉坤安排青訓班二期和三期學員來山城。
等過些天,情報處就不再是空架子,屆時,他得想辦法干出點兒成績,對上有所交代。
當然,在此之前,馬維驥這個老小子,是得好好收拾一番,不然,以后下面部隊的軍事長官,豈會把他當眼里?
叮?!?/p>
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。
李季放下手槍,拿起電話筒。
“喂,是我。”
“張秘書,有什么事盡管吩咐?”
“請轉告辭公,馬維驥與軍統戴雨濃相互勾結,此事千真萬確?!?/p>
“我也認為,對這種吃里扒外的貨色,必須嚴懲。”
“若辭公允許,此事就交給我來辦,就當是我給辭公的一點兒小心意?!?/p>
“是,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。
李季嘴角揚起一抹冷笑。
馬維驥這老小子慘了。
身為土木系將領,卻和軍統勾勾搭搭,這下,連陳辭修都不愿意保他了。
當然,要把馬維驥這老小子搞垮,靠構陷是行不通的。
畢竟他是黃埔二期的少將師長,要拿下他,得有確鑿的證據才行。
他思慮一番。
拿起內線電話。
讓政訓處副主任嚴敬謙來辦公室一趟。
片刻后,嚴敬謙推開辦公室進來。
“主任有什么吩咐?”嚴敬謙神色微微有些疑惑。
“李某觀嚴副主任一身正氣,做事有條不紊,難怪辭公這般看重你。”李季笑道。
聞言。
嚴敬謙一腦門的疑惑,主任這是何意,是敲打他?還是有其他意思?
“剛才辭公交代了一些小事,需要你親自去辦。”李季道。
“請主任吩咐。”嚴敬謙暗暗松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