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中
陳成看向皇宮方向。
趙光義的所作所為被他盡收眼底。
這讓陳成也不由得發(fā)出一聲長嘆。
“看來,一旦錨點確定,其身上所發(fā)生的事情也不會發(fā)生太大改變……”
比如昔日的玄武門之變,雖說因為自已的參與而發(fā)生了些許變化,可結果相同,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依舊是李世民。
而今趙匡胤比起史書上記載的要多活幾年,但該發(fā)生的事,還會發(fā)生。
一切就如同一個早就擬定好的劇本,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。
可若是任由其運行下去,陳成看不到未來會發(fā)生怎樣的變化。
但就目前的局勢猜測,陳青云被調出中樞后,那些一直涌動的暗流便會浮出水面。
甚至,陳氏也會因此遭受到波及。
固然,此次的權力更迭未曾讓華夏傷筋動骨,但結合自已回去的所見所聞。
卻也能猜到,正是因為這件事,才讓那些匈奴間諜趁虛而入,在華夏潛藏了上千年。
雖說他借著盤古與軍部將其震懾,但那只是明面上的,還有許多藏在暗處。
這些,都是隱患。
略微思索,陳成回憶起自已的“記憶”。
陳氏子弟,陳無忌,今年剛剛十六歲。
因先天不足,雙腿殘疾,卻是陳青云最為看重的長子。
也是未來注定會被推到陳氏家主之位上的人。
陳成見此,眉頭先是微微一皺。
先天不足,這等于讓自已空有一身武力無法施展。
但轉念一想,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。
而今的陳氏,卻正是需要示人以弱的時候。
沒有誰能夠比一個連行動都不便的身份來的更加合適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揚,身形消散在了虛空之中。
............
官渡學宮。
陳青云坐在院中,手中捧著那本《道德經》,卻是一頁未翻。
他在等人。
算算時間,如今也該到了。
恰在此時。
院門外響起車輪碾壓青石的聲音,由遠及近。
陳青云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扇半開的院門上。
吱——
門被推開。
一個少年坐在輪椅上,被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推著進來。
那漢子朝著陳青云行禮,卻未曾說話。
陳青云擺了擺手道:“啞奴,你如今歸來,想必也是舟車勞頓,不若先去歇息一二?”
被喚做啞奴的漢子搖了搖頭,在輪椅之后站定。
他本是【守祠人】之中一員,自從陳青云培養(yǎng)陳無忌,并有心定下其為下一任家主繼承人后,便侍奉左右,護其安全。
但家主本就需要處理各種隱秘情報,其中還包括陳氏未來的規(guī)劃。
他為表決心,便割了自已舌頭.......
陳青云見此,也是無奈的笑了笑。
而后才看向那少年:“此次游歷,你似乎成長了許多。”
他看得出,陳無忌的眼神不同以往了。
那雙眼睛之中,多了些他也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,若無成長,豈非虛度年華?”
陳無忌微微欠身,以表禮節(jié)。
“進來坐。”
陳青云點了點頭,將陳無忌迎了進來。
..........
老槐樹下。
師徒兼父子二人相對而坐,中間隔著一張石桌。
陳無忌靜靜的看著陳青云。
盡管上次降臨,他結下許多因果。
但多次降臨,讓他的心境早就到達了“不以物喜,不以已悲”的境界。
故而,他的眼神才能如此平靜。
況且。
朝代更迭,興衰往復,這樣的事情,他經歷了太多次了.......
“父親。”陳無忌率先開口:“我在路上聽聞,晉王派人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陳青云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:“派人恐怕只是試探,想必過上不久,我便要被調離中樞。”
“應該是去南疆吧?”陳無忌開口,雖是詢問,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。
一旁的啞奴給陳無忌倒了杯茶,而后識趣的走到院門外守衛(wèi)。
陳青云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那張年輕卻冷靜的臉上。
“你倒是看的明白。”他道:“匈奴犯境,民心動蕩,朝廷需要一個有聲望的人去安撫,放眼天下,除了陳氏,還有誰更合適?”
“只是.......”陳無忌迎上他的目光:“匈奴犯境是真,民心動蕩也是真,可父親不覺得此事來的太巧?”
陳青云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“接著說。”
陳無忌點了點頭。
“與匈奴私通乃是大忌,晉王不會這么蠢,但其中必然動用了一些手段。”他頓了頓:“想必南疆匈奴進犯的消息已然傳到朝會之上,那晉王必然會提議讓父親去南疆,只是.......”
“若父親去,則遠離中樞,陳氏群龍無首,即便其余兩位叔伯能夠暫時穩(wěn)住,卻無定鼎之勢;若是父親不去,則落人口實,陳氏百年清名毀于一旦,長久來看,這是對陳氏最嚴重的一次削弱。”
此次的事,晉王乃是陽謀。
無論陳青云去或不去,他都贏了。
陳青云端起茶盞又放下,微微皺眉道:“那你覺得,為師該不該去?”
他自然也看透了這一切。
有此一問,卻是在考校陳無忌。
陳無忌道:“為何不去?此舉既可安撫民心,更可震懾匈奴,若是拖著,反倒讓人覺得父親心中無底氣,但若父親越是答應的痛快,就越能讓對方投鼠忌器,短時間內不敢有太大動作。”
陳青云忽然笑了,看向陳無忌的目光之中也盡皆都是欣慰。
“你所言不錯,此舉的確可以讓晉王投鼠忌器,保陳氏短期無事,可以后呢?陳氏又該如何?”
縱然他能做出許多安排。
但自七年前那場刺殺開始,自已乃至于陳氏的勢力便淡出朝堂。
如今想要做出安排,只能徐徐圖之。
換句話說,他沒有那么多時間。
況且。
自已這一去,陳氏群龍無首,必然會遭受到諸多削弱。
等到他歸來之時,能否保證陳氏如今地位,卻是兩說。
莫要覺得官渡公,文安侯這般世襲爵位是什么免死金牌。
等陳氏不再強勢,這些便也成了陳氏的催命符。
陳無忌再度對上了陳青云的雙眼,一字一句道:
“若父親信得過,陳氏交給我便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