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燁拜訪周松濤的遺孀之際，
冶川縣常務副縣長茅玉正在奚陽市一棟別墅內喝酒。
坐在他對面的是奚陽市副市長楊國雄。
“楊市長，昨天我留意到一個細節，唐燁申請了一套縣委家屬院住房，住房人是周松濤的妻女。”
楊國雄眼神流露出一絲遺憾之色，“周松濤的追悼會上，我見過吳麗，她好像突然間衰老了很多。吳麗是我的學妹，比我小幾歲，當年是學校的校花。”
茅玉沒想到楊國雄跟吳麗還有這段過往，表情露出驚訝之色，“那您和周松濤也是校友？”
楊國雄嘆了口氣，”我和周松濤準確來說是大學室友，后來我們一起相約考公務員，一直關系都很不錯。不過，自從我調到奚陽市工作之后，我們的聯系就不太緊密了。我之前因為興順食品廠的事情跟周松濤聯系過，但周松濤不愿意幫忙，之后，關系就變得很疏遠了。“
茅玉心里有些震驚！
沒想到周松濤和楊國雄竟然還有這層關系。
從來沒有聽周松濤提過這件事。
茅玉跟周松濤一起工作多年，他對周松濤有不少怨言。
從楊國雄的口吻來看，雖然他們是室友關系，但相處得不愉快。
他給楊國雄倒了一杯酒，小心試探，“周松濤這個人外界的口碑是正派硬漢作風官員，但其實剛過易折，就是一個莽夫性格，如果按照他的搞法，冶川縣很多企業都得倒閉，一個也活不下來。”
楊國雄見茅玉在攻擊周松濤，覺得有些話不適合這么直白地說出來，“不管周松濤以前做過什么，人死萬事休。你就不要說這些負面的了。他是冶川縣的縣長，從市委的信號來看，對他的死亡還沒有完全定性。”
茅玉驚訝道，“這是什么意思？周松濤墜樓自殺，這不是警方認定的嗎？當時也做過尸檢了。”
楊國雄不動聲色，“吳麗多次去省里信訪，引起了省領導的高度重視。傅省長當年在奚陽市駐點辦公時，跟周松濤接觸很多，對周松濤很信任，所以傅省長肯定會暗中推動對他的調查。唐燁這次前往冶川縣，不僅是穩定局面那么簡單，不出意外，還帶著一個隱藏任務。”
茅玉摸了摸下巴，“有些事情已經蓋棺定論，強行想要揭開傷疤，只會惹得一身騷。”
“對了，這次請你過來，還是希望你能幫忙照顧一下我弟弟。”楊國雄嘆氣道，“雖然他犯了錯，但對興順食品廠還是有貢獻的，如果不是他勉強支撐，食品廠在十年前就倒閉破產了。”
茅玉明白楊國雄的意思，“楊市長，我在冶川縣也有些人脈，到時候跟檢察院那邊溝通一下，我也沒有把握，只能盡一切可能，看能否通融。”
楊國雄舉起酒杯，“那就謝謝你了。”
茅玉趕緊說道，“楊市長，這話就見外了。”
關于楊國峰的犯罪事實，已經基本弄清楚了，楊國雄現在只能找關系，想辦法讓弟弟少判幾年。
茅玉故意提到了唐燁，盡管楊國雄刻意避開，但從他的語氣之中可以感受到深深的厭惡與憎恨。
茅玉將唐燁視作敵人。
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
所以他樂意幫楊國雄這個忙。
“你跟唐燁搭班有一段時間了。對他這個人有什么評價！”楊國雄話題一轉突然問道。
“我本來以為年齡是他的弱點，但相處下來之后，發現他這個人考慮問題很縝密，一環套一環。他上任之初，就安排人潛入興順食品廠搜集證據，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他的城府有多深了。
另外，他立即拉了五千萬的招商引資項目，也出了很大的風頭。韓書記是一個非常強勢的一把手，但也被唐燁這系列組合拳給弄得不知所措。”
楊國雄微微頷首，“當官就是要像他這樣，走一步算百步。”
因為是私人飯局，茅玉吃得差不多，就告辭離開。
臨別之前，茅玉讓司機將后備箱的東西搬出來。
楊國雄看到這一幕，面色一沉，語氣嚴肅地說道，“喊你來吃個飯，你這是在搞什么？”
茅玉連忙笑著說道，“都是冶川縣的一些土特產，一點心意，不貴重。楊市長，一定要收下。”
楊國雄暗嘆了口氣，跟妻子低聲說了幾句。
旋即妻子走進后院的倉庫，隨便找了兩件包裝精致的禮品，楊國雄拿到手中，親自遞給了茅玉。
茅玉有些意外，推脫道，“這個，我可不能要啊！”
楊國雄拍了拍茅玉的肩膀，“你跟我客氣的話，那就是跟我見外了。趕緊拿下吧！”
茅玉露出受寵若驚的樣子，“楊市長，您真的太客氣了。那我就收下了。那盒茶葉是我專門跟茶農預訂的，是新茶，您務必要嘗一嘗。”
“好的！我會試試。”楊國雄的臉上露出笑容。
等茅玉離開之后，妻子迫不及待地開始拆“土特產”。
楊國雄知道妻子是個財迷，苦笑提醒，“那些大袋子里的東西就不用管了。明天一起給你媽送過去。”
妻子反應過來，打開茶葉禮袋，取出其中一個茶葉罐。
心中一驚，挺壓手的！
等看清楚里面的東西，眼中露出驚訝之色！
“小茅，這人不錯，懂人情世故。”
楊國雄湊過去一看，眼中露出驚訝之色，竟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黃金老鼠。
妻子懊惱道，“竟然是實心的，最近金價又漲了不少，沒想到他出手這么大方，早知道我回禮的時候，多用點心了。”
楊國雄將金老鼠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，又把玩了一番。
“茅玉還是用心了的。他知道我的生肖屬鼠，所以送了我一只金老鼠。難得他有這份心。”
妻子喜滋滋地將金老鼠搶到手里，愛不釋手地上下打量，越看越喜歡，“他是不是要求你辦事？收了別人的東西，那肯定要把事情辦漂亮。”
楊國雄微微嘆氣，“雖然他沒有提，但我知道他心里有芥蒂。如果不是空降一個代理縣長，冶川縣長的職務非他莫屬。等有機會，可以推他一把，解決正處級職務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