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朗正想著，小貓坐在一個宮人的肩膀上從底下上來了。
直接跳到了明朗懷里，“那就打開看看吧。”
南星抬手示意宮人們重開窗戶，將原本常見的木頭窗子推到里頭去，從外面拉出來一片琉璃窗。
那些琉璃窗是折疊在外頭的，要宮人用桿子將一頭挑起，一路拽到另一端。
明朗看著那么大一片琉璃窗的時候，有些被驚艷到了。
巨大的琉璃窗在宮人的拉拽下，折射出五彩的光線，連帶著天邊的月亮都有了各種形狀。
“宮里何時有了這樣的技術？”
琉璃窗拉好之后，還有宮人上前將琉璃窗不能貼緊窗框的地方調整好。
“是陛下研究出來的，只是這樣漂亮的琉璃窗都尚未達到陛下滿意的程度，因著折射的光線多變，陛下說這琉璃窗華而不實，也就只能在觀星臺上有些用處，其他地方暫時還用不上。”
明朗想起今晚才向母皇匯報了她忙活了小半年的近況，如今看著這一片的琉璃窗，陷入了短暫的沉思。
那些日日早朝都把她頗有母皇風范這句話掛在嘴邊的臣子們，明朗覺著這些人是離開母皇太久了。
連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。
真想押著那些人來看看這一窗足有五丈寬的琉璃窗，一整片一起拉起來的時候，那個感覺帶來的震撼。
“要是母皇如今還在京城的話，這琉璃窗該精進更多了吧。”
南星回想了一下，陛下研究出此物后，就將法子丟到了青玉閣，讓那些專攻此術的暗衛研究。
如今過去已有三年了，也不知出成果了沒有。
面對殿下的感慨，南星也只能笑著應承著。
透過這琉璃窗，明朗走近便能看到外頭的光景，只是還有些模糊。
“什么時候透過這窗戶也能將外頭的景色瞧得一清二楚就好了。”
明朗低聲呢喃著，一時間南星看著站在琉璃窗前的殿下，仿佛見到了陛下對著這扇窗子感慨的樣子。
“陛下也說過此話，殿下同陛下還真是母女連心呢。”
明朗輕笑一聲，笑聲直擊心底。
她從不知曉母皇在想什么，她出生的時候母皇因為她被皇爺爺趕去了關中。
那個時候她不記事，等她記事的時候，母皇已經回來了。
她記憶里母皇最初的樣子就是一身金龍袍剛一下朝就直奔慈寧宮，將她從小床上抱起，抱在懷里輕哄。
但依稀記得她小時候只要有母皇在，吃飯睡覺都是母皇帶。
后來她大些了，要開始學的東西有點多，母皇也變得比從前更加嚴厲。
但皇權的威嚴下也有慈母的柔情，明朗透過琉璃窗看向天邊掛著的月亮，母皇或許覺著自已是個嚴母。
明朗伸手觸摸上琉璃窗，感受著切割的工藝，明顯能感覺到不如東宮里的那些小物件來的精致。
她沒親手做過這東西，也不知其中工藝，許是小東西做起來容易。
可那惟妙惟肖的物件，精細程度遠不是這扇琉璃窗可比的。
明朗盯著天邊的月亮出神，突然一聲巨響劃破夜空。
深藍色的夜空被照亮，無數焰火升空，幾乎將夜空染成五彩，比白日里還要明亮。
明朗看著那些多彩的煙花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轉頭看向身后幾人。
現在還跟她一起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四人，齊刷刷的站在她身后。
蔣嬌云依舊是那老成持重的樣子，一旁的向柯幾乎半個人都掛在她身上，好像身上沒長骨頭似的。
李銜青抬起一只手捂嘴，像是要蓋住嘴角的笑意。
薛挽早已不是從前那個被家族打壓的女孩了，如今周身凝練出一種松弛感。
雙手環胸，一只腳穩穩踏地，另一只腳輕點身前，斜斜支起，眉眼舒展，透著幾分不羈的灑脫。
“琢磨了多久啊？”明朗去年是在母皇和皇奶奶身邊過的年。
那一年的煙花極其絢麗，是能與慈寧宮后院那些稀奇美麗的鮮花比艷的存在。
相比之下，離開了母皇，京城的煙花就要遜色的多。
這些年倒也有長進，只是珠玉在前，在看旁的總覺得稍遜一籌。
“殿下不是說在臨安見過藍色的煙花嗎？如今京城也有了。”
蔣嬌云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挑，有些打破她平日老成持重的形象，卻更符合如今的年紀。
“我們雖沒有見過臨安的煙花，這已經是這一年來緊趕慢趕能做出最好的了。”
向柯在一開始看到琉璃窗的時候，驚艷過后立馬就開始擔心琉璃窗會影響煙花綻放時的效果。
如今再看到倒是她多慮了，琉璃窗帶來的朦朧感和色彩的折疊，使得原本還沒有完善的煙火更加絢麗多彩了。
向柯都有些看入迷了。
明朗轉過頭去對著南星吩咐道：“將窗子拉開，就這一會也冷不到哪去。”
她更想毫無遮擋的觀看他的新年禮物。
南星知道殿下一旦做出了決定，就沒有人可以更改，立馬招手讓宮人將琉璃窗拉開。
隨著琉璃窗拉開時的清脆聲響，外面的煙花聲愈發清晰，一聲聲的巨響，響徹整個京城。
“今晚京城的孩子們怕是都睡不著了。”
還未等到過年就有煙花看，想來孩子們也是歡喜的。
明朗話音落下，就感覺到身后幾個人已經走了她背后。
幾人就這樣一言不發的看著天邊絢麗的煙火，還是像向柯這個話癆最先打破安靜美好的氛圍。
“殿下，這煙火可能比得上臨安的那一場？”
在明朗心里自然是不行的，向柯是沒有親眼看到，讓她親眼見到，自然就知道其中差距有多大。
但對上向柯被煙花照亮的雙眼，明朗再一次準備昧著良心點頭的時候。
更大的聲響沖向夜空，若說方才那一場煙火已經足夠絢麗，接下來的煙火襯著之前那場像是前菜一樣。
向柯完全被夜空中炸開的煙火吸引走了所有注意力，連殿下點頭都沒看到。
無數巨大的煙火徹底將夜空照亮，炸開的煙火還會分成無數個小點繼續在空中炸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