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江寧市中心寫字樓十七層，大爆影視廣告策劃公司。
顧悅顏背著一個米白色帆布包，推開了公司的玻璃大門。
前臺小姑娘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第二眼，然后第三眼。
“你好，請問你找誰？”
“我是今天來報到的新員工，顧悅顏。”
前臺翻了翻名單，核對完信息，帶她往里走。
穿過開放式辦公區(qū)的時候，顧悅顏明顯感覺到兩側的目光在往自己身上聚攏。
女生看她的眼神帶刺，男生看她的眼神帶鉤。
她今天穿得很簡單，白襯衫，黑色闊腿褲，頭發(fā)扎了個低馬尾。
沒有一件首飾，連那枚鴿子蛋粉鉆都摘了，鎖在家里保險箱。
但架不住底子好。
一米六八的身高，腰細腿長。
皮膚白得發(fā)光，五官精致到每一處都像用尺子量過。
哪怕穿得再素，往人堆里一站也是最扎眼的那個。
李鳳月從工位上蹦起來，小跑過去拽住她的胳膊。
“嫂子，你可算來了！”
李鳳月帶著她去見了直屬主管，一個戴黑框眼鏡的胖姐姐。
主管把工牌遞給她，交代了幾句基本流程，指了一個靠窗的空位讓她坐。
顧悅顏放好包，打開電腦，開始熟悉后臺系統(tǒng)。
李鳳月趁主管走遠，搬了個凳子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嫂子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到?jīng)]有，右邊第三排，那個穿黑色緊身裙的。”
顧悅顏順著她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正坐在工位上補口紅。
黑色超短緊身裙勒出夸張的曲線，一頭大波浪燙得一絲不茍。
濃妝艷抹，指甲做的是亮片法式。
整個人像從夜店海報上扣下來的。
“她叫蘇喬艷，策劃部的，進公司兩年了。”
李鳳月朝那個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公司上上下下公認的第一美女，男同事排著隊獻殷勤。”
“平時走路都是昂著頭的，下巴恨不得抬到天花板上去。”
顧悅顏沒什么特別的反應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(xù)看電腦屏幕。
但李鳳月接下來的話，讓她多看了一眼。
“嫂子，你一進門的時候，她的臉就變了。”
“怎么變的？”
“你進來之前，所有男的跟蒼蠅圍蜜罐一樣繞著她轉。”
“你一出現(xiàn)，那些人的脖子全轉到你這邊來了，跟向日葵似的。”
李鳳月說到這里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蘇喬艷的臉當場就掛不住了，口紅都涂歪了。”
顧悅顏回頭看了一眼。
蘇喬艷正好也在看她，四目相交。
蘇喬艷的嘴角掛著笑，但那笑里沒有半分善意。
那種眼神顧悅顏太熟悉了。
是被搶了地盤的母獅子打量入侵者的架勢。
顧悅顏收回目光，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。
李鳳月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嫂子，我提醒你一句，這個蘇喬艷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“上一個比她漂亮的新人，三個月就被擠走了。”
顧悅顏低頭看著電腦屏幕，假裝在研究后臺操作流程。
李鳳月被她拉回工位上坐好，嘴上還在嘟囔。
“嫂子你太好脾氣了，那種人就得懟回去。”
顧悅顏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小聲說了句沒事。
辦公區(qū)里重新安靜下來，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交織在一起。
但這份安靜沒持續(xù)多久。
蘇喬艷那邊突然響起一陣刻意拔高的嗓門。
“寶貝你說真的？邀請函寄到了？”
整個辦公區(qū)的人都抬起了頭。
蘇喬艷靠在椅背上，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，手機開著外放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語氣帶著炫耀的得意。
“剛到手的，金卡邀請函，LV、香奈兒、愛馬仕，全球頂奢聯(lián)合展覽會。”
“下周六在江寧國際會展中心，整個江寧就發(fā)了不到兩百張。”
蘇喬艷挑著眉毛，聲音大到隔了三排工位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哎呀，那我得提前做個指甲，再約個造型師。”
“這種場合穿差了可不行，全是大人物。”
電話掛了，蘇喬艷把手機往桌上一扔，臉上掛著那種誰都能讀懂的優(yōu)越感。
果然，不到十秒鐘，左邊工位的兩個女同事就湊了過來。
“喬艷姐，你男朋友也太厲害了吧，那個展覽會我在小紅書上刷到過。”
“聽說去年的門票被黃牛炒到八萬一張，還有價無市。”
蘇喬艷翻了翻手腕，露出那只卡地亞手鐲。
“我家陳總在圈子里人脈廣，這種活動的邀請函年年都有。”
“去年那場我穿的是迪奧高定，今年打算換個牌子。”
幾個女同事的眼睛都在冒星星，七嘴八舌地追問細節(jié)。
這時候，坐在蘇喬艷右手邊的短發(fā)女生小周猶豫了一下，湊上前。
“喬艷姐，那個……你能不能幫我問問，還有沒有多余的邀請函？”
“我男朋友下個月生日，我想帶他去見見世面。”
蘇喬艷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拒絕比嘴巴快了一拍。
“小周啊，不是我不幫你，這種邀請函是實名制的，一張都多余不出來。”
“能拿到的都是什么級別的人物，你想想就知道了。”
小周的笑容僵在臉上，訕訕地退回了自己工位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微妙的尷尬。
蘇喬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越過人群，精準地落在顧悅顏身上。
“哎，顧悅顏。”
顧悅顏抬起頭，表情很平。
蘇喬艷歪著腦袋，語氣像在拉家常，可每個字都帶著刺。
“之前聽鳳月說你老公挺有錢的，那你們家應該也收到邀請函了吧？”
“這種展覽會，有錢人的圈子肯定都會收到的嘛。”
辦公區(qū)一下子安靜了，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顧悅顏放下鼠標，想了想。
“沒收到。”
蘇喬艷嘴角彎了一下，那個弧度剛剛好，不算笑，但比笑更刺人。
“哦，那可能是……級別不夠吧。”
旁邊幾個女同事交換了一下眼色，有人捂著嘴偷笑。
顧悅顏沒接這個茬，只是補了一句。
“我們家的衣服鞋子什么的，都是品牌方直接送到家里來的。”
“名牌展覽會這種，倒真沒什么興趣去逛。”
這話說得不急不慢，語調(diào)平平的。
但落在蘇喬艷耳朵里跟扇了一巴掌沒區(qū)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