諶嫂子，這張給我！”
李鳳月眼疾手快從桌上抓起一張金卡，寶貝似的貼在胸口。
顧悅顏點了點頭，把剩下的九張收好，看了一圈辦公區。
她沒有得理不饒人，也沒有補刀。
更沒有趾高氣昂地反問蘇喬艷你還有什么話說。
她只是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奶茶，遞給李鳳月。
“鳳月，別忘了喝你的奶茶。”
然后坐回工位，打開電腦，繼續整理那份面料需求清單。
就這樣，安安靜靜的，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但越是這種不動聲色的姿態，殺傷力越大。
蘇喬艷如果挨了一頓罵，起碼還能找到還手的理由。
可人家壓根不跟你吵。
往桌上一拍，東西擺好，你自己看。
看完了，我接著干活，你愛怎么想怎么想。
這種段位，蘇喬艷這輩子沒遇到過。
風向的轉變比翻書還快。
剛才那個嘀咕“最多一輛二十萬大眾”的小卷毛。
第一個端著自己的馬克杯挪到了顧悅顏工位旁邊。
“悅顏姐，你喝咖啡不？我剛沖了一壺手磨的。”
阿芳緊隨其后，從抽屜里翻出一盒進口巧克力。
“顧姐你嘗嘗這個，比利時的，我表姐從歐洲帶回來的。”
戴金絲眼鏡的男同事路過顧悅顏工位時，彎了彎腰。
“顧姐，那個展覽會我也挺感興趣的，不知道……還有沒有多的邀請函？”
顧悅顏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就在二十分鐘前，這位說的是“人家那叫低調，庫里南停車庫里保養呢，對吧”。
她沒翻臉，也沒揭老底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，名額有限，我先給關系近的同事了。”
金絲眼鏡的笑容僵了一瞬，識趣地退了回去。
李鳳月在旁邊看得解氣，恨不得鼓掌叫好。
她心里已經盤算開了。
回去就找老爹要一張額度高的信用卡。
下次蘇喬艷再敢嘚瑟，直接用錢把她的嘴糊上。
什么展覽會邀請函，什么保時捷卡宴，統統都是弟弟。
跟她嫂子李宇比排面？八輩子都排不上號。
蘇喬艷一個人坐在工位上，面前的咖啡涼透了也沒動。
她盯著桌面上殘留的金色印痕發呆，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桌墊邊緣。
這個下午她沒再說一句話。
風向變了，沒人再湊過來恭維她。
消息傳得比病毒還快。
十五分鐘之內，十七樓整層都知道了。
“新來那個叫顧悅顏的，掏出十張全球頂奢展的金卡VIP。”
“金卡啊，不是銀卡，全球限量五十張的那種。”
“蘇喬艷她男朋友才搞到一張銀卡，人家直接拍了十張金卡出來。”
“聽說她老公一個電話，送卡的人十五分鐘就到了火鍋店。”
“為什么十五分鐘？因為辦展的基金會就是她老公的。”
傳到十八樓。
傳到十六樓。
傳到老板辦公室。
大爆影視廣告策劃公司的老板姓鄭，叫鄭偉明，四十六歲。
他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刷手機，心情不錯。
因為上周他通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，花了三萬塊錢搞到了兩張全球頂奢聯合展覽會的邀請函。
還只是銀卡。
他拿給老婆看的時候，老婆兩眼放光，當場就在閨蜜群里炫了一波。
整個群都酸成了檸檬。
鄭偉明覺得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又上升了兩個臺階。
秘書敲門進來的時候，他正想著周末穿哪套西裝去展覽會。
“鄭總，有個事跟您匯報。”
“說。”秘書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。
新來的女助理顧悅顏，她老公打了一個電話，讓基金會的人送來十張金卡邀請函。
金卡。
十張。
鄭偉明的二郎腿從左腿換到右腿，又從右腿換回左腿。
“你說金卡？”
“金卡，我親眼看到同事掃碼驗證過了，全部是真的。”
鄭偉明把手機放下了。
他花三萬塊錢走了三層關系搞到的銀卡。
銀卡連品牌私享晚宴的門都進不去。
人家一個電話，十張金卡，最高權限，十五分鐘送到。
一個新員工的老公。
他的老婆剛在閨蜜群里炫完的那波優越感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。
鄭偉明靠在椅背上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他記得這個名字，顏宇藥業。
不對，他不止記得這個名字。
兩個月前，蘇鳴帶來的那個千萬級廣告大單，甲方就是顏宇藥業。
后來又加了一個顧天樓餐廳的品牌升級項目。
兩筆單子加起來，撐起了他公司上半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潤。
而這兩筆單子的幕后金主……
“叫人事總監過來。”鄭偉明的聲音變了。
不到三分鐘，人事總監小跑著進了辦公室。
“鄭總，您找我？”鄭偉明沒繞彎子。
“今天新到崗那個叫顧悅顏的女孩，助理崗是吧？”
“對，分在策劃支持組，做基礎文檔整理。”
鄭偉明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換個崗位。”人事總監掏出筆，等著記。
“給她安排個輕松的位置，最好是那種不用坐班、彈性打卡的。”
“工資按主管級別發，五險一金頂格交。”
“要是她想學東西，就讓部門總監一對一帶。”
“要是她不想學，也別催，人家開心就行。”
人事總監的筆停了。
“鄭總，這……她今天才報到，第一天就升主管級待遇？”
鄭偉明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你知道她老公是誰？”
人事總監搖頭。
“顏宇藥業，聽過沒有？”
“聽過，咱們最大的甲方客戶之一。”
“那家公司的老板，就是她老公。”
人事總監的筆差點掉地上。
“還不止這些。”鄭偉明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兩手背在身后。
“能一次性拿出十張金卡VIP邀請函的人，你覺得他在江寧是什么級別？”
人事總監沒吭聲，后背已經開始冒汗了。
“我花三萬走三層關系才搞到兩張銀卡。”鄭偉明轉過身。
“人家一通電話，基金會的人跑著去送。”
“這說明什么？說明那個基金會就是他家開的。”
“濟世慈善基金會的背景你回去自己查，查完你就知道我為什么要給她換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