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勝看向俘虜們。
就瞧見個怯生生的稚童。
他招了招手,示意人將其帶出。
稚童被拖出時,慌亂的不斷撕咬。
秦卒吃痛后,便將其一把甩出。
重重落在地上,不斷哭嚎。
有位老嫗或許是稚童的大母。
沖著秦卒不住的叫嚷著。
都不用譯者翻譯,陳勝都能聽明白,無非就是朝著他們威脅、乞求,希望他們能放了這無辜的稚童。
陳勝揚起馬鞭,先狠狠抽了下粗魯的秦卒,而后笑呵呵的將稚童召至身旁,自懷中將豆沙包遞了上去。
“你們不必擔心。”
“我們秦國是講律法規矩的。”
“本尉知道,你們都是尋常百姓。”
“只要你們如實交代,將殺害我秦人的兇手交出來,本尉能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們。”
“你們可以繼續耕種、漁獵,依舊保持昔日的生活。以后你們就都是秦人,我大秦會一視同仁。本尉給你們半天時間,誰先告訴本尉林寨的位置,那就能立功得賞。如若不然……這些人就是你們的下場!想想你們的妻兒,想想這些無辜的稚童,你們忍心看著他們被砍下腦袋,死后都無法跨過彩虹橋,淪為孤魂野鬼嗎?”
話音落下。
眾人頓時面面相覷。
其實陳勝已經知曉林寨位置。
畢竟稻田距離林寨并不遠。
只是陳勝現在需要修整。
同時等待趙佗率主力趕至。
這些人說與不說,都會攻打林寨。
只是為了分化這些人,拉攏可拉攏的。至于那些頑固分子,只能成為統一嶺南的代價。
“來人,將他們分開帶下去。”
“吳廣,你將這些糧食全都收好。”
“法吏,由你負責為銳士記功。”
“這兩頭田牛死于箭雨,正好殺了吃!”
陳勝是迅速安排。
他和黑夫類似,都是靠著軍功制翻身。陳勝雖然有姓有氏,可卻是早早家道中落,年輕的時候全靠為人庸耕過活。此次南征,他是敢打敢拼,靠著軍功一步步崛起,目前已是趙佗麾下的五百主。
此次更是作為先鋒軍,替秦國開道。掃清藏匿在暗處的越人,同時為大軍建造營地,方便攻打林寨。
嶺南的田牛都是純黑的水牛,雖然體格更為壯碩,但肉質實在是一言難盡,和關內的秦川黃牛沒法比。但對秦卒而言,有牛肉吃已是相當不錯。
方才的一波箭雨,其實就只射傷了頭水牛。只是光一頭肯定不夠吃的,陳勝作為五百主,在前線也是有些自主權的。只要按規矩上報,也沒人會多說什么。
畢竟打仗肯定是有損失。
至于損失多少,就看陳勝怎么上報。只要別太過分,上面往往也都是睜只眼閉只眼,犯不著計較。
秦法雖然嚴苛,但就戰事上是給予了很多方便。就像當初王翦領兵和楚國對峙,王翦可是沒少喝酒吃牛肉。因為秦始皇主張功效至上,是出了名的只看結果不看過程。只要能打勝仗,很多事他都不會追究。
可要輸了……
那自然得要把賬算清!
吳廣也是心領神會。
帶著幾名親衛,對著水牛連射數箭。等看著它倒地后,這才開始帶人搶收糧食。看著金燦燦的稻米,心里是無比痛快。因為路上越人不斷襲擾,損失了足足兩千多石的糧食。
就眼前這片稻田來說,壓根無法彌補損失。只不過聊勝于無,總比千里轉輸運糧來的強。
秦卒們迅速扎營起灶,各司其職。上千斤重的大水牛被迅速放血剝皮,再由專門的庖廚切肉剔骨。連帶著牛下水也沒浪費,交由專門的秦卒收拾。
新鮮的牛肉直接用木棍串上燒烤,牛后腿骨則用來燉湯。同時再用開水處理內臟,像是牛心、牛肝,牛肺,雖然說腥了些,卻也能滿足士卒所需。
他們作為先鋒軍,每個人身上帶的干糧都不多。有的已經數日不知肉味,現在能吃上牛雜湯,已是心滿意足。
陳勝也是終于得以喘息。
就這么席地而坐。
戰馬也交由專門的人去喂養。
“稟五百主,糧食都已收好。”
“這里的數量并不多。”
“我估摸著最多也就千石稻米。”
“符婁人絕不止這么點稻米!”陳勝端起牛雜湯,大口大口吃著里面的牛雜,低聲道:“想必是還有別的稻田,待會就由你用些手段,威逼利誘讓他們老實交代。”
“唯唯!”
吳廣抬手應下。
這片稻田也就八百多畝地。
聽起來好像是很多,可實際上這年頭人均土地極多。哪怕是沒有爵位,一戶人家也能有二三十畝地。嶺南目前更是出了名的地廣人稀,這八百多畝地充其量也就三十戶人家。
畢竟越人種地是純屬看天吃飯。
往地里面撒把米就不管了。
他們主張的是廣撒網。
通過更多的農田收獲糧食。
至于精耕細作就別想了。
陳勝現在也不著急。
千石糧食暫時也夠他們吃的了,等把消息敲打出來,秦國可以繼續掠奪。而且現在還俘獲了三頭大水牛,外加兩匹矮腳馬,后面也能用來拉車。
“稻田遇襲,越人很快就會發覺。”陳勝瞇著眼,低聲道:“牛百將,就由你帶些銳士輪流值守。這些越人不會善罷甘休的,我們等到都尉帶著主力抵達就好。”
“唯唯!”
吳廣當即就去籌備。
他們作為先鋒軍,距離大部隊其實并不遠。按照路程推算,最慢也就一天能到。他們只要在這待個晚上,基本就能匯合。屆時可朝著別的稻田進攻,或者是直接攻打符婁城!
趙佗是再三叮囑過陳勝,讓他萬事謹慎。千萬別因為距離近,就什么都不顧。他們對龍川了解的并不多,還是得要以穩扎穩打為主。
陳勝看著木碗里的牛雜湯。
又看向暫時被關押起來的越人俘虜。
嘴角揚起抹笑容。
“譯者。”
“上吏有何吩咐?”
“準備些牛雜湯,問問他們要不要吃。如果老實交代的,牛雜湯稻米飯管夠。若是依舊嘴硬,那只能先餓著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譯者也是個人精。
心領神會,當即就去準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