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蘭小姐說笑了。”
李翰文臉上笑意不減,語氣卻帶著幾分虛偽,“不瞞二位,來之前我已多方打聽,布萊恩在馬尼拉橫行霸道,喪盡天良,早就壞了長青會的名聲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鄭重:“會長特意交代我,一定要好好感謝你們替長青會除掉了布萊恩這個敗類。”
“若是再放任他胡作非為,恐怕連我們長青會的招牌都要被他砸了。”
李翰文的態度已然明了。
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,而是為了利益而來。
米蘭心中冷笑,面上卻順著他的話頭,語氣誠懇。
“會長果然深明大義。我們對布萊恩動手,絕非針對長青會,實在是他欺人太甚,把我們逼到了絕境,不得已才反擊。”
“這個我們自然懂。”
李翰文話鋒一轉,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,笑容里帶著幾分算計。
“不過米蘭小姐,你該清楚,瓦雷幫不少產業,都是長青會一手扶持起來的。”
“就比如這家富貴飯店,還有對面的按摩店,以前布萊恩在的時候,這些產業的分紅,我們長青會可是一分不少拿的。”
“現在換了米蘭小姐當老大,這分紅的事兒……”
他笑瞇瞇地看向米蘭,眼神直白得像在問:這塊肥肉,你們兄弟會還打算給我們留著嗎?
米蘭沒有絲毫猶豫,斬釘截鐵地承諾:“李先生放心,請你轉告會長,以前給長青會的供奉,以后一分都不會少,規矩不變。”
“痛快!”李翰文猛地一拍桌子,起身就要倒酒,卻被米蘭的話頭打斷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
李翰文的動作僵在半空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又恢復了笑容:“米蘭小姐有要求?盡管提,只要不違背規矩,我們都好商量。”
“算不上要求,只是個小小的請求。”
米蘭臉上笑意不變,“李先生也知道,我是女人,所以風月場那種腌臜生意,我不想沾。”
她頓了頓,坦然道:“這幾天,我已經把瓦雷幫所有的風月場所都關了。這件事,還希望會長能理解。”
李翰文一怔,隨即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,我當是什么大事!米蘭小姐不想做,那就不做,沒什么要緊的。”
其實風月場被關的消息,他早就收到了。
但米蘭主動坦誠相告,這份不藏著掖著的態度,讓他心里多了幾分滿意。
這女人夠聰明,也懂規矩。
至于風月場的損失,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,找別人再開兩家就是了,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和新代言人鬧僵。
他拿起分酒器,給米蘭和于平安各倒了一杯酒,邊走邊說:“來之前會長就跟我說,能把布萊恩拉下馬的人,絕對不簡單。”
“今日一見,米蘭小姐果然是個聰明人,識大體,懂進退。”
坐回座位,他端起酒杯,笑容和煦:“以后咱們就是一個鍋里吃飯的朋友了,我敬二位一杯,往后多多指教。”
“李先生是前輩,我們兄弟會是新人,該我們敬您才對,以后還請李先生多多提攜。”米蘭客套著舉杯,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。
“好說好說,干了!”
李翰文仰頭飲盡杯中酒,于平安和米蘭也緊隨其后,一飲而盡。
一杯酒下肚,包廂里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不少。
李翰文指著桌上的菜,熱情推薦:“二位嘗嘗,這家店的廚師,祖上可是御廚傳人,手藝一絕。”
“哦?御廚傳人?那我可得好好嘗嘗。”
米蘭笑著夾起一塊紅燒肉送入嘴里,細細品味后豎起大拇指,“嗯,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,果然名不虛傳!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李翰文笑道,“以后這家店就是你的產業了,什么時候想吃,隨時來。”
“那可真是托了會長和李先生的福,有口福了。”
接下來的飯局,大多是李翰文在問,米蘭在答。
話題圍繞著馬尼拉的局勢、兄弟會的近況展開,米蘭應對得體,既不泄露核心機密,也不顯得敷衍。
偶爾米蘭會試探著問幾句關于長青會的事,卻都被李翰文顧左右而言他,巧妙岔開。
很顯然,長青會對她還不夠信任。
她也不再自討沒趣,轉而聊起了馬尼拉的風土人情。
于平安全程沉默地坐在一旁,戴著儺神面具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。
偶爾李翰文問話,他也只是簡短回應幾句,言簡意賅,維持著高冷軍師的形象。
酒足飯飽,李翰文靠在椅背上,掏出一支雪茄,問道:“米蘭小姐,不介意我抽一支吧?”
“請便。”米蘭頷首。
李翰文又看向于平安:“林軍師,來一支?”
“多謝李先生。”于平安起身接過雪茄,順勢拿出打火機,為李翰文點燃。
李翰文深吸一口雪茄,煙霧緩緩吐出,他盯著于平安臉上的面具,似笑非笑地說道。
“剛才林軍師說的對,華夏文化博大精深,連外國人都追捧得緊。我們會長手里,正好有一批貨,準備出手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以前這生意都是布萊恩負責,如今他已經去伺候天主了,這生意自然就落到了二位頭上。”
“不知道米蘭小姐和林軍師,愿不愿意接?”
終于來了!
米蘭心中一凜,臉上卻故作疑惑,挑眉問道:“李先生,不知道你說的‘貨’,究竟是什么?”
“古董。”李翰文吐出兩個字,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。
“古董?”米蘭瞪大了眼睛,故作驚訝,“這東西在國內不能出手嗎?為什么要特意拿到馬尼拉來賣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。”李翰文給自已倒了杯酒,抿了一口,緩緩說道,“國內的買家一個個精得很,出價摳門。”
“但國外不一樣,那些富豪有的是錢,就喜歡收藏這些華夏古董。”
他猛地抬起頭,雙手攤開,語氣激動:“國內一百萬的貨,到了馬尼拉,隨便就能賣大幾百萬,甚至上千萬!”
“前不久,會長賣給一個英吉利富豪一尊佛像,你們猜,價格比國內翻了多少?”
米蘭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:“十倍?”
“大膽點!”李翰文擺手。
“十五倍?”
“三十倍!”李翰文伸出三根手指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,“就這么一出海,利潤直接翻了三十倍!這天底下,還有比這更賺錢的生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