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蘭和于平安對視一眼，兩人都故作震驚地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們當然知道古董走私利潤豐厚，可沒想到竟能達到如此驚人的地步！
馬克思在《資本論》里說過，當利潤達到百分之百時，就有人敢于踐踏一切法律。
當利潤達到百分之三百時，就有人敢于冒著絞首的危險。
這百分之三千的利潤，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、不顧一切！
于平安心中冷笑，同時又不由得佩服吳文斌兄弟倆。
如此巨大的利益擺在眼前，他們卻能堅守底線，拒絕參與走私，努力找藏品回國。
這份定力，一般人真做不到。
“怎么？被嚇到了？”
李翰文看著二人目瞪口呆的樣子，內心中充滿了得意。
“以前我們跟布萊恩合作，給他的是一成利潤。”
“會長說了，你們比布萊恩更優秀，也更懂規矩，所以可以給你們一成半。”
他話鋒又頓，故意賣了個關子：“不過嘛……”
米蘭立刻配合地語氣急促起來：“李先生，有什么條件您盡管提，只要我們能做到！”
“也算不上條件，只是個小小的要求。”
李翰文解釋道，“出貨的時候，會長會給你們一個大致的價位，你們負責尋找合適的買家。”
“貨從港島運到馬尼拉，由你們接手，然后和買家交易。”
他語氣沉了沉：“這中間若是出了任何岔子。比如貨被海關查了，或者運輸途中丟了、損壞了……”
“所有損失，都得由你們兄弟會包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貨一旦出了港島，后續的風險就全由我們承擔？”米蘭挑眉確認。
“沒錯。”李翰文點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試探，想看米蘭是否會退縮。
“嗨，我當是什么難事呢，就這？”米蘭臉上露出無所謂的笑容，語氣爽快。
“我們拿這么高的利潤，承擔點風險也是應該的。這生意，我們接了！”
她心中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哪里是讓他們做生意，分明是把所有風險都推給了兄弟會！
一旦出事，長青會可以全身而退，而他們卻要面臨滅頂之災。
但她知道，這是接近長青會核心的唯一機會。
就算是刀山火海，也必須踏進去！
于平安坐在一旁，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刺骨。
魚兒終于上鉤了。
“李先生，我有個問題想請教。”
一直沉默的于平安突然開口，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包廂里的熱絡，瞬間吸引了李翰文的目光。
李翰文笑道：“林軍師客氣了，咱們現在都是自已人，有話直說便是。”
“這批古董，是先運到馬尼拉再找買家，還是等我們找到買家后，你們再發貨？”
于平安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，帶著一絲探究。
“自然是你們先找好買家。”李翰文語氣坦然，仿佛覺得這是理所當然。
“可若買家要求看真品呢？”
于平安追問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古董這行當，造假成風，單憑幾張照片和資料，根本無法取信于人。”
“幾十萬、上百萬的生意，沒有哪個買家會僅憑照片就成交的。”
這話問得一針見血。
古玩字畫最是考驗眼力，當面鑒定都可能打眼，更別說隔著照片判斷真偽。
這可不是尋常貨物，每一件都價值不菲，買家必然慎之又慎。
李翰文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沒想到這個戴著面具的軍師竟如此懂行，倒是小看了他。
但他早有準備，神色不變道：“林軍師果然心思縝密，這個問題問得好。”
“這批貨一共十七件，我會先讓人送三件樣品過來，再附上剩下十四件的詳細資料、高清照片和鑒定報告。”
“你們可以帶著樣品去見買家，這樣總該能打消他們的疑慮了吧？”
于平安低頭沉吟片刻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腦海中快速盤算著利弊。
片刻后，他抬眼朝米蘭遞去一個眼神，米蘭立刻心領神會，當即拍板。
“好，就按李老板說的辦！”
“痛快！”李翰文再次舉杯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，“我再敬二位一杯，預祝咱們合作順利！”
于平安和米蘭抬手回敬，三人隔空一碰杯，盡數飲盡杯中酒。
這頓飯吃得表面賓主盡歡，實則暗流涌動。
飯后，李翰文親自將二人送到飯店門口，看著虎頭奔駛離，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。
返回包廂，李翰文臉上的虛偽笑意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傲。
手下遞來一條熱毛巾，他接過擦了擦臉，沉聲道：“林海洋的底細，查清楚了嗎？”
“查清楚了，李哥。”
手下躬身匯報，“跟他們說的一致，他早年逃荒到馬尼拉，一直在碼頭打零工，后來被米蘭發掘，提拔成了兄弟會的軍師。”
“布萊恩之所以敗得那么快，他在背后出了不少力，算是個有腦子的角色。”
李翰文放下毛巾，重新戴上金絲眼鏡，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精光：“我總覺得這家伙有點眼熟，好像在哪見過……”
他皺著眉回想了片刻，卻始終沒有頭緒，最終搖了搖頭。
“算了，不重要。”
“現在最關鍵的是把那批貨盡快出手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。把衛星電話給我。”
手下立刻遞上一部黑色衛星電話。
李翰文按下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，電話接通的瞬間，他的語氣立刻變得恭敬。
“會長。”
“事情辦得怎么樣？”電話那頭傳來會長沉穩的聲音。
“已經跟米蘭見過面了。”
李翰文將飯局上的情況詳細匯報了一遍。
包括米蘭承諾分紅、關閉風月場、答應接手古董生意等細節。
“她很懂規矩，也識時務，是個能合作的人。”
“做得不錯。”
會長的聲音帶著一絲贊許，“晚些時候，我會派人護送三件樣品去馬尼拉。”
“你這段時間就留在那邊，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”
“如果他們有任何異動，或者敢耍花樣，立刻向我匯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