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百川看了馮波一眼,此時也顧不得避嫌,直言道:“你都說什么了?”
馮波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依然輕描淡寫的說道:“沒什么,他們說我放高利貸的事,我暫時承認了~”
馮百川眉頭皺的越來越深:“暫時?”
馮波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跟在父親身后的孟慶龍和鄧飛,神神秘秘的點了點頭:“這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......”
馮百川早已心急如焚,此時也顧不得許多,直接給孟慶龍和鄧飛使了個眼神。
等兩人退開之后,馮百川才關上門:“你給我說清楚,什么叫暫時?”
馮波這才小聲解釋:“爸,你別把問題想的太復雜了,其實這件事非常簡單......”
馮波始終保持著一副神神秘秘的狀態,甚至讓馮百川都懷疑是不是自已想太多了。
萬一兒子真的已經有解決辦法了呢?
想到這里,馮百川也耐心起來,耐著性子問道:“那你說說,你現在已經承認了,接下來打算怎么做?”
馮波開了開口,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隨后又解釋道:“爸,我還是從頭說起吧......”
“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安康被程寬抓住了小辮子,而程天宇也知道安康的手上有我的把柄,所以才讓安康針對我。”
“而安康也害怕得罪你,所以也不敢提那個劉福花的事。”
“但安康還是要給程寬一個交代,所以就用了這樣的辦法,先用高利貸的事給程寬交差~”
“到時候我只要翻供,把鍋甩到吳迪的頭上,我就不會有任何問題~”
馮波自認為沒有任何問題,甚至覺得很自豪。
因為他已經完全相信了安康的說辭,也覺得合乎邏輯,所以才對此深信不疑。
而且在他看來,安康就是得罪不起他們父子,用這樣的權宜之計也算正常。
說到這里,馮波還故意表現的格外輕松:“所以......爸,這件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,既然安康有這樣的態度,咱們也應該理解他一下,至于程寬......你慢慢想辦法收拾他就是了~”
“我理解個屁!”馮百川一聲怒吼,“啪”的一耳光結結實實的扇在了馮波的臉上。
一根手指被氣的發抖,馮百川顫顫巍巍的指著馮波:“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嗎?!”
馮波捂著被扇紅的臉,一臉無辜的看著父親:“爸,我......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對了?”
馮百川深吸一口氣,滿臉怒氣仍未消散:“我告訴你,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和程寬沒有半點關系,安康把你給騙了!”
“我......”馮百川被氣的半死,連說話都有些接不上氣:“我真不知道你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,就算安康真的有這樣的計劃,是不是也應該提前找我匯報一下?”
在馮波看來,安康被程寬威脅也是合情合理的,而且程寬也有針對父親的動機。
畢竟馮百川出了事,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程寬。
可這一切在馮百川看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。
因為安康不可能和程寬有什么矛盾,而且程寬也不可能利用安康來針對自已。
就算真的抓到了馮波的把柄,難道自已就能妥協嗎?
所以,馮百川心知肚明,安康想要的就是他挪用公款的把柄!
事已至此,安康是如何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。
兒子是怎么犯傻的也不重要了。
當務之急,就是該考慮如何解決問題!
馮百川做夢也想不到,自已竟然真的有一天會栽在安康的手上。
現在看來,這小子雖然人微言輕,但卻很能抓住機會,很懂得借勢!
只要他背后有一只手,他就能利用這只手翻云覆雨!
聽到父親這樣說,馮波也終于反應過來,但還是難以置信的問道:“難道......真的是安康想要針對我?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南城區紀委書記,他怎么敢的啊?”
馮百川已經徹底沒了耐心,努力平復著情緒,也不想再責備兒子:“行了,你就在這好好反思吧,你記住,從現在開始,關于這件事的一個字都不允許再說!”
說罷,馮百川便直接轉身離開,甚至不給馮波任何解釋的機會。
與此同時,萬闖也來到了安康身邊:“馮百川去見馮波了,怎么辦?”
安康深吸一口煙,輕松的笑著:“什么怎么辦?”
萬闖疑惑的看著安康:“他萬一讓馮波翻供了怎么辦?”
安康笑道:“這有什么怕的,不用擔心,這都不重要~”
這件事中最重要的,就是要讓馮百川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安康已經知道他挪用公款的事了!
現在馮波已經有了口供,資金來源也很容易就能查到。
只要季成讓省里領導下來調查,保準查出一大堆問題。
所以,馮百川現在只能主動找安康。
如果硬扛到底,等待他的也不會有好結果。
一想到自已要主動向安康妥協,馮百川就覺得心有不甘。
可事已至此,他還能怎么辦呢?
安康和萬闖正聊著天,馮百川就慢慢走了過來。
而鄧飛和孟慶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只能站在遠處觀望,同時分析局勢。
看著馮百川慢慢走來,安康也對萬闖擺了擺手:“你先回去吧,把馮波的事先放一放,先忙點別的~”
馮百川這才走到安康面前,故作輕松的打趣道:“真沒看出來,你竟然比孟慶龍還有權威,甚至連鄧書記都比不過你啊~”
馮百川像是在挖苦安康,又像是在自嘲。
如果他能有安康這樣的影響力,再加上他現在的地位,又何至于走到這一步?
也難怪安康能平步青云的走到今天,能抓住每一次機會,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再加上能夠把一切資源利用到極致,怎么能不成功?
被馮百川這樣“夸獎”,安康也只是輕松的笑了笑,然后又主動給馮百川遞上一根煙:“馮書記說笑了,我人微言輕,哪里有你說的本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