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長宇愕然:“這個還能寫詩?”
妘承宣高高揚起下巴:“那是當然,我可是詩圣將軍,寫詩于而我而言,手到擒來,不值一提。”
姬長宇大為贊嘆,想到這是妘承宣專門為他寫詩他又很感動:“洗耳恭聽。”
妘承宣醞釀了一會,眼神一亮大聲開口。
“當年侍奉一庸王,割地賠款他擅長。”
“如今想起臉發(fā)燙,錯把朽木當棟梁。”
“若得重頭有選項,寧為布衣不朝堂。”
“莫生閑氣把身傷,就當真心喂了狼。”
姬長宇目瞪口呆:“我的天,你怎么這么有才華?”
這可是現(xiàn)場作詩,不但將夏景罵了,還寬慰了他,重點是全部壓韻。
妘承宣看到他崇拜的眼神,只覺非常受用。
“這有什么的,自從我掃盲后,我比之前不知聰明了多少,就如打開了一扇新大門。”
“總之你不用崇拜我,畢竟我這樣的水平,你再怎么也學不會的。”
姬長宇:“……”
妘承宣自認自已的寬慰詩做的非常到位,安慰的很妥帖,于是他換了話題,開始研究怎么弄夏景不至于讓他死的太快。
站在城墻上的溧復等人遠遠看著嘀嘀咕咕的兩人,可惜太遠聽不清他們說什么。
想到剛剛連弩的射擊精準度和射程,溧復前面已擋了幾排盾牌,將他保護的嚴嚴實實。
彪螢手持大刀站在他身側,滿臉警惕:“大單于小心。”
溧復臉上神情不變:“瑾陽軍的連弩果然厲害。”
那兩騎距離他們城墻大概百丈,連弩卻能精準射擊夏景的手臂腳踝。
想著他感到一股羞辱,他將夏景掛在城墻上本是為了跟瑾陽軍示威,現(xiàn)在卻被瑾陽軍隨意虐射。
這一箭又一箭,射的不是夏景,而是他的臉。
偏距離太遠,他們溧丹別說弓箭,就是連弩都無法射到對方,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動作。
似是感覺到他的視線,妘承宣看了過去,對著他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,露出白花花的牙齒,并對他做了一抹脖子的動作。
這種挑釁行為讓溧復心口一窒:“找死!”
妘承宣自然聽不到他的話,比完動作后就對著姬長宇提議。
“射他小腿吧,反正他被掛著也不用走路。”
姬長宇點頭認同,抬起連弩,一箭射在夏景的小腿上,痛的夏景身體抽搐,慘叫連連。
妘承宣卻很滿意:“叫的那么大聲,可見我們的方法是對的,可以多射幾箭。”
“開飯嘍!”
瑾陽軍營地一聲大喊響徹天際,妘承宣眼神一亮,調轉馬頭就想回去,走了幾步才想起身邊還有個姬長宇。
他忙回頭交代:“余下的你隨便射吧,實在不行就射腹部,就算把屎射出來他也暫時死不了,別射重要位置就行。”
說完就頭也不回策馬回去了。
留下姬長宇在風中凌亂。
比他更凌亂的是城墻的溧丹守兵。
真的,他們打了這么多年的仗,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飯點就開飯的情況。
這哪像是來打仗的?
明明就是來踏青的!
不對,不但踏青,還跟趕集吃席似的,食物香氣混著熱鬧說笑聲,跟他們城內的緊張氣氛形成鮮明對比。
不少人咽了咽口水,對瑾陽軍生出些羨慕來,那香氣太香了,是他們從未聞過的香氣。
溧復只覺憋屈的不行,姜瑾竟如此不將他放在眼里。
實在可惡!
彪螢以為他擔心戰(zhàn)事:“大單于不必擔心,我們的吊橋全都綁在將軍柱上,她想要放下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溧復冷哼一聲:“只要瑾陽軍攻城,到了射程內就給我射!”
彪螢頷首:“大單于放心。”
他低眸看向叫聲開始虛弱的夏景:“他應該活不了多久了,需要救治一二嗎?”
溧復眼里閃過冰冷:“哼,救治什么?反正一會就拿他祭旗。”
就在這時軻镕匆匆來到城墻上:“大單于,飯食都做好了,讓我們的士兵輪流吃午食吧,這仗不一定什么時候才打起來了,吃飽了才有戰(zhàn)力。”
溧復點頭:“好,去吧,務必注意瑾陽軍的動向。”
轉眼兩刻鐘過去,瑾陽軍營地安靜下來,吃飽的眾人精神抖擻。
各方陣已集合完畢,連營百里,不見首尾。
清一色的黑紅棉甲,槍戟如林,密密麻麻指向天空,如一頭巨獸睥睨著岳平城。
天地間忽地安靜下來,只有瑾陽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城墻的溧丹守衛(wèi)感受與剛剛輕松氣氛完全不同的鐵血氣息,無言的壓力襲來,全都緊張起來。
溧復握緊拳頭,看著如槍一般氣勢逼人的瑾陽軍陣列,他脊背有些發(fā)涼。
不說瑾陽軍的神器,單是這氣勢就不是他們溧丹大軍能比的。
姜瑾她一個漢人女子,到底是怎么訓練出這樣的一支軍隊的?!
就連掛在城墻上昏昏沉沉快要暈死過的夏景,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,看著城下黑壓壓的軍列,只覺心間發(fā)顫,眼里閃過一絲渴望。
如果,如果他有這樣一支軍隊,他也可以無往不利,做那征戰(zhàn)的霸主。
他努力抬頭,在黑壓壓的軍列中尋找姜瑾。
本以為數(shù)萬大軍想要找到姜瑾會很難,沒想到他卻一眼就看到了她,那個一身玄色的身影。
雖然距離很遠看不太清,他也沒見過她,但他有感覺,那就是她。
姜瑾似是感覺到他視線,抬眸看了過去,隔著那么遠一段距離,她看不到他的表情,但能感覺到他的不甘和恐懼。
不甘?!
他有什么資格不甘?!
因為他的投降出賣,姬家軍被坑殺數(shù)萬,姬家人死傷大半,嘉虞國文官武將貴族世家不知死了多少,百姓更是流離失所,尸橫遍野。
“姑姑,你背上這個是什么?”妘承宣看到姜瑾身后背著的大匣子,有些好奇。
姜瑾笑得有些惆悵:“這個呀,是天罰,真正的天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