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文元離開的腳步一頓:“從你跪下的那刻開始,你就不是嘉虞國的國君,現在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時光,看看這個被你踐踏的千瘡百孔的國,想想下去以后如何面對夏氏列祖列宗!”
“不,你們不能走!”夏景目眥欲裂,尖聲大吼:“我以國君的身份命令你們救我,救我……”
“別走,我求求你們了,你快救我下來,我以后都聽你們……”
“你們這些亂臣賊子,對你們的君王見死不救,就是因為你們,嘉虞國才被滅了,你們全都該死,你們會遭報應的……”
他很清楚,如果姬家不救他,他今日必死無疑,不是姜瑾殺了他,就是溧復殺了他,總之今日他會被祭天。
可惜任他如何哭求詛咒,姬家人走的毫不拖泥帶水,只留他無能狂怒。
“怎么樣?”皇宮內,溧復焦急詢問。
溧禧面色凝重:“瑾陽大軍約有五萬人,如今正在造飯。”
“你說甚?”溧復有些不可置信。
這個時候竟然在造飯,這是看不起他還是看不起他?
溧禧無奈:“姬家人也在,看樣子他們準備下午攻城。”
他斟酌道:“大單于,您要上城樓嗎?”
如今岳平被圍,逃是逃不掉的。
而他們溧丹大軍士氣低迷,如果大單于能上城樓和將士們一起共生死,必能激勵士氣。
溧復只覺斷手處又傳來痛感,不知怎么的想起瑾陽軍的轟隆神器。
據說那神器能將城墻炸了,就算躲在城樓內,也能將城樓炸了。
軻镕見他面色難看,不由皺眉:“臣倒是覺得大單于完全沒必要上城墻。”
“我們安排了大量的士兵偽裝成百姓潛在城中,我們也可選擇一處院落作為我們的藏地,慢慢跟姜瑾耗。”
溧禧并不認同這個做法,他們溧丹是草原的雄鷹,就算是死也應該死的轟轟烈烈,而不是如陰溝里的老鼠。
不過看溧復的神情,他暗暗嘆氣沒再說話。
彪螢猶豫片刻出列:“末將愿為先鋒,為大單于守住岳平城。”
溧復眼里閃過欣慰:“好,你很好!”
他環視眾人一圈,看到這些意氣風發的族人如今大多惶恐,他心里一陣悲愴,一股悲情夾雜著豪情的情緒從心間而起。
“好,寡人會跟你們一起,一起守護我們的城我們的族人。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殿內眾人臉上的神情變了變,萎靡的氣息為之一震。
溧禧眼里閃過欣慰,這才是他們的大單于。
岳平城外姜瑾的帳篷中,妘承宣正在請求射擊夏景。
作為姬長宇的好朋友,他還是很講義氣的,看到伙伴不開心,他覺得很有必要為朋友出氣。
“姑姑,你就答應了吧,我們保證只射他的手腳,反正他都要死了,死之前好好享受一番。”
姜瑾無奈:“行吧,別弄死了。”
夏景這個時候被掛出來,溧復應該準備拿他祭旗。
正好她也準備讓夏景來個開門紅。
妘承宣高興了:“謝謝姑姑,姑姑你對我真好,我肯定小心一點射,讓他能活幾天不死。”
姬長宇也很高興,眼神閃過暖意。
他剛去看了夏景回來,心情很是復雜,更多的是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仇人。
“謝主公。”他對著姜瑾行禮。
姜瑾擺手:“快去快回,一會就吃飯了。”
妘承宣兩人大喜,興沖沖出了帳篷,差點跟進來的夏蟬衣撞個正著。
“兩位這是準備去哪?”
妘承宣笑彎了眉:“我們準備去將夏景的屎射出來。”
夏蟬衣:“……”
看著兩人背影,她搖頭失笑,快速進了帳篷:“主公,溧復上城墻了。”
姜瑾揚眉:“想不到他還有些骨氣。”
夏蟬衣點頭:“比起蛟族大單于來說,他確實還算可以。”
姜瑾嗤笑:“他上了城墻更好。”
他想激勵士氣,那她就讓溧丹士氣跌到谷底。
夏蟬衣好奇:“主公準備怎么做?”
姜瑾賣了一個關子:“晚點你就知道了,不急。”
姬文元等人對岳平城極為熟悉,又有溧復送的一千護衛提供消息,再加上清明等人在城中,她已基本掌握岳平城的情況。
“啊!”
一聲慘叫響徹天際。
溧復心間一顫,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發出慘叫的正是夏景,此時他被綁掛起來的手臂上插著一支箭矢。
這還沒完,又一支箭矢射在他的腳踝處,凄厲慘叫再次響起。
夏景痛的冷汗直冒,眼前陣陣發黑,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么。
他被掛出來太久,加上之前對著姬文元等人咒罵哀求,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沒了力氣,正迷糊間身上忽地傳來劇痛。
他又懼又痛,覺得自已要死了。
抬眸看去,才發現遠處有兩騎正手持連弩對著他。
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是誰,但他能感受到他們的殺意。
他們要殺了他?
不對,他們射的是他的手腳,這是要折磨他,辱殺他?!
噗。
另一只腳踝處也插了一箭,一瞬間痛感更甚,冷汗瞬間浸濕他的衣衫。
不知是痛還是懼的,下身一熱,他尿了!
渾濁尿水淌到腳踝上混著血跡,又順著城墻蔓延而下……
夏景面色煞白,恐懼之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只覺全身發寒。
妘承宣拿著好遠,將他的丑態看的清清楚楚:“這人怎么回事,年齡那么大了竟然還尿褲子,還尿血了,我鄙視他。”
姬長宇冷嗤:“嘉虞國有這樣的帝王是我們的屈辱,我為我們姬家曾在他的麾下做事感到羞恥!”
妘承宣拍拍他的肩膀:“這不是你們的錯,畢竟不是人人都跟姑姑那么優秀的。”
姬長宇嘴角微微翹起,很是認同:“對,主公才是真正的天下霸主。”
他抬起手里連弩:“我想再射幾箭,為祖母,母親,兩位伯父,還有幾位兄長報個小仇。”
妘承宣表示同意:“可以,那我幫你規劃規劃位置,我可是答應了姑姑,不能讓他死那么快的。”
姬長宇點頭,看向他的目光帶著感激:“謝謝。”
妘承宣擺手:“咱們是好朋友,你又是姑姑外公的孫子,不用客氣。”
想起什么,他又問道:“你還傷心嗎,要不我寫一首詩安慰安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