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省委副秘書長曹宇和棠安汽車集團董事長蔡毅東一前一后進來了,進門就道:“下車就聽你們聊得特別開心,聊什么?”
范宇航放聲大笑,起身伸出手道:“曹大秘書長,正聊你呢,說你到了南江后架子大了,不接地氣了,吃頓飯就比較難約,還得我親自來。”
曹宇立馬轉向喬巖,范宇航快速辯解道:“可不是喬巖說的啊,他也剛回來,和你開玩笑了。”
曹宇握了握手,焦頭爛額道:“每天太忙了,忙得暈頭轉向,今晚吃飯都是抽空跑出來的。再加上尚書記管得比較嚴,也不敢隨便出來吃飯啊。”
“開玩笑的,解釋那么多干什么。這位是……”
蔡毅東立馬上前,笑呵呵地道:“您就是范檢察官吧,曹秘書長講了一路,聽說您馬上要升任副廳長了?恭喜恭喜啊。”
范宇航微微一笑道:“還沒影的事,坐吧,蔡董事長,你們的汽車集團和華同集團比起來,誰厲害?”
蔡毅東挨著發(fā)了一排煙道:“沒法比較,在華同集團面前,如同航空母艦和驅逐艦,我們的體量還不及華同的三分之一。另外,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,全靠拿國家補貼續(xù)命。不像華同,有完備的工業(yè)產業(yè)體系,內部循環(huán)很強大。”
范宇航頷首,看了看表望向喬巖道:“時間不早了,你的朋友還不來嗎?”
喬巖起身道:“就差于東恒書記了,不等了,咱們先開。”
一行人移步到餐廳,在誰做主位上發(fā)生了激烈爭執(zhí),按照級別肯定是曹宇該做,但他死活不依,最后把四級調研員趙安勇推上了主位,喬巖和范宇航一左一右陪同。
飯菜上桌后,喬巖作為東道主端杯起身道:“各位領導,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撥冗赴宴,客套話就不多說了,今天能坐在一起的都是自已人,務必要吃好喝好,來吧,咱們先干一杯。”
喝完酒放下,范宇航拿著手機退到旁邊,邊走邊接,不一會兒返了回來。喬巖問道:“沒事吧?”
范宇航解開襯衣風紀扣道:“沒事,你們省副檢察長,知道我來了,要請吃飯,都這個點了,我說下次吧。”
“要不叫過來?”
范宇航擺手道:“不必了,他不適合出現(xiàn)在今天的場合,咱們進行咱們的。來吧,你先過圈,我隨后。”
喬巖首先來到趙安勇跟前,道:“趙主任,不打不相識,很高興認識你,也很榮幸結交你這樣的朋友,一切剛剛開始,以后到了京城要經常聚聚。”
趙安勇心里跟明鏡似的,范宇航專門為喬巖跑到南江,以他為核心組織今天的晚宴,雖說是拼盤,也能看出在場的分量。微笑著道:“喬書記太客氣了,論級別,我最低,論年齡,我最大,以后還得靠你們關照。”
“千萬別這么說,都是相互的,弟弟們在你的關照下發(fā)展起來,將來需要做什么,還不是你一聲令下,絕對全力以赴。”
趙安勇哈哈大笑,拍了拍喬巖的肩膀一飲而盡,轉向范宇航道:“喬老弟太會說話了,相見恨晚啊。”
范宇航端起杯道:“來來來,我陪上。老趙,既然認識了,以后有事多關照,不一定要怎么樣,適當提醒著肯定不一樣。”
“好說,好說。”
來到曹宇跟前,曹宇級別最高,但在范宇航面前表現(xiàn)得格外謙虛,連忙道:“范哥,知道你來了,我放下手頭一切工作過來赴宴,我可沒什么架子啊。”
聽到他還在為剛才的話耿耿于懷,范宇航拍著肩膀道: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你還當真了,喬巖可從來沒在我跟前說過什么。咱們上次一起喝過酒,就不多說了,如今你在省委辦,該關照就得關照,喬巖現(xiàn)在不容易,適當?shù)亟o透露點信息,或者在領導面前添句話。”
曹宇看著喬巖點頭道:“這是必須的,待會兒再說。”
這樣的拼盤飯局,是權力和利益交換的平臺,通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達到某種目的。范宇航利用自已的人脈,專門跑下來為喬巖鋪路,前提也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。
相比起高梵的關系網(wǎng),喬巖更喜歡用范宇航的。前者是上下級的壓制,在關鍵時刻很管用,但在平時的人脈維護過程中效果不佳,甚至有些反感。而范宇航的人脈,屬于平等平視,什么話都能說,哪怕說錯也沒什么。
在京期間,喬巖和范宇航隔三差五就小聚,關系越來越近,聊的話題也越來越深入。了解他的處境后,范宇航感同身受,才有了今天的聚會。
也許是高興,亦或是為了喬巖,范宇航喝得不少,和曹宇就喝了十幾杯。吃完飯后坐在那里喝茶,喝著喝著就睡著了。
喬巖讓彭國安將其送到房間,趙安勇也要回房間準備明天的工作,房間里就剩下他們幾人。曹宇和蔡毅東遞了個眼神,等出去后點燃煙看著喬巖道:“身體好些了嗎?”
喬巖為其倒?jié)M茶,道:“好多了,不影響工作。”
曹宇借著酒勁道:“好多人說,說你是裝病,是嗎?”
喬巖鎮(zhèn)定自若道:“要是裝病就好了,我也不想身體受到任何損傷,上面這么傳的嗎?”
曹宇道:“那倒沒有,和旁人吃飯的時候聊起你,他們在分析你的病情,別太在意,自已心里清楚就行。喬巖,我知道你早些時候想叫我吃飯,不是拒絕,而是剛來了確實比較忙,今天老范不來,你叫我肯定出來。”
喬巖解釋道:“曹秘書長,純屬巧合,別多心。我們屬于政府序列,還是二級單位,和省委那邊接觸的不是太多,我請假剛回來,有什么還得你多多指點和提醒。”
曹宇看著他默默抽著煙,過了一會兒彈彈煙灰道:“尚書記對你還是很認可的,只是……怎么說呢,我總覺得缺點什么。至于缺什么,說不來,或許你心里清楚。”